是夜,窗外树影婆娑,天色如墨。
城市的一切喧嚣都已沉寂,雨后的空气湿润微凉,透过卧室的窗户,轻轻地拂过少女刚吹干的发尾。
阮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被角,迟迟难有睡意。
“唉…”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拿过床头还在充电的手机。
简单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少女下意识地点开了银行app,白色的手机光线映亮她的脸,一串数字跃然眼前:
「48762.5元」
这是她成为陆执私人助理两个月以来的全部收入。
阮初稍稍松了口气,心里似是堆积起了一点安全感,但又隐隐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看着那串数字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少女关上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枕头的另一侧,翻身仰躺,双眼茫然地望向天花板。窗外的光影已被夜色吞没,此刻只剩一片模糊的灰暗。
时间缓缓流逝,天边泛起微弱的鱼肚白,却仍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屋内一片静谧,阮初总算在一阵迷蒙中沉沉睡去。
很快,她便陷入进一个压抑得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的梦境。
梦中,陆执站在别墅大门口,穿着那件浅灰修身的女士成套西装,身姿出众。她面色冷淡,眉眼线条分明,一如往常的清冷内敛,现下却因缺乏温度而显得格外疏离。
“阮小姐,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她语气平稳,眼神漠然,话语却如细针一般,字字扎入阮初全身细胞,清晰得几乎刺耳。
女人没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哪怕一瞬的犹豫,她转身便离去。
黑色高跟鞋落在自流平地板上,发出冷硬的“哒哒”声,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少女心口。
阮初站在原地,僵如雕塑。
她试着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仿佛被什么扼住。心头一阵剧烈收缩,像是某种情意正在缓缓坠落,但又被死死压住。
极致的恐惧、悲伤和无助,不可遏制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不要……”
阮初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上身倏地坐起,她仿佛还置身于那道背影带来的阴霾之下。
少女额头沁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胸口起伏不停,大口喘着粗气。
窗外的天色正处在夜与昼的交界,一缕朦胧的微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入,在阮初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让姣好的面容在房间内变得晦暗不清。
阮初看了眼时间,刚刚七点钟。
她简单洗漱一番,随意扎了下头发就向一楼走去。
餐厅里,赵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是一碗热腾腾的鲫鱼豆腐汤,配着几样清淡小菜。锅盖一掀,暖意扑鼻,但阮初却提不起多少食欲。
她坐下喝了一口汤,汤汁温润,却没能驱散她昨夜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陆执冷着脸对她说“你就不用来了”的画面还在阮初脑海中反复闪回,她明知道那只是梦,但心口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似的,堵得难受。
“陆总今早五点多就出门了。”赵姨一边擦着台面,一边随口道,“对了阮小姐,你有一个包裹到了。”
阮初回过神,抬头:“我的快递?”
“是啊,写着你的名字,我放在玄关边上了。”赵姨笑着用手指了指方向,便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收拾碗碟。
“谢谢赵姨。”阮初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朝着玄关走去,忽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笑着说,“对了赵姨,您别总叫我阮小姐,听着太客气了,以后叫我小阮就好。”
赵姨在厨房里轻笑着应了一声:“好,知道了,小阮。”
阮初这才松了口气,眉眼间软了几分,她不想再在这个地方依旧和周围人如此生分,她想融入进去。
少女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看着里面的东西,心头微动。果不其然,是她一直在等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阮初将它们缓缓拿出,指尖轻轻抚摸着深红色的封皮,眼眶湿润。
她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真切的笑,“终于到了。”阮初低声说着,像是为这几个月走来所有的挣扎与不安画上一个句点。
她拿出手机,把毕业证和学位证并排摆在餐桌上,拍了张照,又翻开相册看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将两本证件重新放进与快递一起寄来的牛皮档案袋里。
接着,阮初转身上楼回到房间,从衣柜角落的深处,找出了那个发黄的旧帆布背包。
那是她初来别墅时背的,包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洗得干干净净。
她轻轻将手中的档案袋放进包里,拉好拉链,又把整个背包塞回衣柜深处,摆放整齐。
做好这一切,阮初站在衣柜前望了一会儿,忽而轻声说道:“还好,坚持下来了,继续加油。”
阳光逐渐铺满了地板,梦境已悄然远去,少女站在房间中,神情坚定。
就在阮初准备下楼时,她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是陆执打来的电话。
“在忙吗?”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淡,却不显疏离。
“没有的陆总,我刚吃完早餐。”阮初下意识捋了捋头发,有点紧张,“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