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微的动作牵动了岳霆上身,他随之微微前倾了一寸。
原本只是贴靠的胸腹线条,这一动,便顺势在池言后背轻轻扫过。
像是一整条紧实的弧线,从肩胛到腰窝,挨得更实了。
池言呼吸骤紧,那一线轻滑不像是刻意压迫,却像是一道有温度的剑痕,无声地描摹着池言的脊骨。
他忍不住收了收肩,却因此影响到了原本平静的“放置”。
隔着衣料仍能感觉到一瞬轻轻的晃动,像是……无意间的冲突。
比方才更实在了些,也更多了几分热意。
全然一副……似醒未醒的样子。
这、这也……太暧昧了吧……
剑柄随之一颤,差点握不住。
岳霆眉梢微动,像是下意识察觉到了什么。
他并未作声,也没有立刻抽手,只是手指轻轻一顿,像是迟疑了一下那动作是否造成了什么“干扰”。
……是吾按得太紧了么?
方才那一顿,似引得徒儿身上有些颤意……
岳霆指节不动,却能清晰感知到——
那人虎口处微不可察的收紧。
……不知为何,此刻与徒儿这般贴近……
平静之中……竟生出一股畅意。
岳霆并未再动,但呼吸也确实乱了一线,极轻,却也不再如方才那样平稳如山。
“放松。”
岳霆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不过的事。
可池言耳根却已悄然泛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咳……
你说放松,你自己倒是靠得……也太近了点。
池言默了片刻,像是真的听进了那两个字。
他轻轻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别再那么绷着——
肩膀放松、手指微张、整个人也微微往后卸了一点力。
可也就是那一刻,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了贴在自己身后的那副身体。
比之前更近了些,轮廓也更分明了。
那处原本只是松松地贴着,如今却有了实感——
热度透过衣料一点点传来,像是某种无法逃避的温度源,正悄无声息地向他叫嚣。
并未全然醒来,但……已经不是最开始那种无欲的放置。
而是如一道被悄悄拉紧的弦,已然绷紧,只等拉满的那一刻。
池言指尖顿了顿,连气都没敢深吸一口。
他不敢断定那是否只是错觉,可从岳霆那一瞬呼吸的微乱来看——
或许,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感觉到了。
那距离看上去依旧端正得体,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授业姿态——
莫名的热意却一寸寸渗入两人的皮肤与感官之间。
仿佛以“师者”之名,夺了“弟子”片刻清明。
岳霆喉头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
怎会……
他低垂眉眼,只觉胸中那一丝热意未散。
像是顺着脊骨一路向下,沉入丹田,泛起轻微胀意。
并不疼痛,也无炽烧感,更多是一种难以言明的鼓胀与牵引。
吾、吾竟然……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低稳,但尾音略微顿了一拍,像是不太自然地吞咽了什么:
“……呼吸,自丹田起……循脉入骨……不滞、不散。”
说着,他手指轻点过池言小腹上方某处,指腹微凉,动作极轻,却仿佛点在心口。
嘶……
池言像被火舌轻灼一下,浑身一紧,脑中一片空白,剑也几乎提不起了。
他忍不住微微一颤,那一抖不像平日里被点中要穴的僵直,而是带着一点不由自主的……
发软。
而那一颤,让一切都彻底变了——
池言整个人几乎能感受到……烈焰……
如熄未熄的火苗,在这一颤之后……竟似乎……咳……
不是错觉。
是“明显”地——
全然醒来了。
岳霆的手指顿了一瞬,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引起了某种变化。
他的呼吸轻微地停顿了一拍,脊背随之微僵,指腹下意识蜷了蜷,却终究未能移开。
竟、竟……这般明显。
……气血逆上,脉动失序。
……不是练功走火,却比之更叫人难受。
他明白这反应从何而来。
丹田之下……早已如弓弦拉满般。
火中添油,愈烧愈旺,逼得他几乎想后退一步。
可他终究没有退,只是略侧了下脸,眼睫垂落,仿佛在强自稳住气息。
……这感觉……不讨厌。
却也……太乱了。
——畅意横生,心神难定。
他的呼吸轻微地停顿了一拍,再出口时,语气已不复方才那样的沉稳。
“可还记得,我、我……”
岳霆顿了一下,面上竟有些红晕,自耳尖蔓至颈侧。
“……方才第一式的起手?”
他的语气不再如往常般平整,那尾音轻轻颤了下,仿佛被什么从体内搅乱了一瞬。
岳霆垂眸避开池言的目光,胸臆间却仍有一股未散的酥麻感,像是从火光中蜿蜒而上,缠在骨节间。
……失了分寸。
怎会……仅是如此,竟至如此……
……不该有的“畅意”,最是难控。
他轻敛神色,指尖微收,像是将那奔腾的热意生生按回气海深处。
可喉中那抹涩意仍在,他语气刚落,便听见——
“……记、记得。”
池言艰难应声,自己都不确定是在答剑招,还是答方才那些让他心猿意马的东西。
又或者,是在回应现在这种贴靠到再假装不知就显得太过刻意的姿态。
欲念显出正形,格外沉实,几乎没有多余的移动。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清楚地感受到仿佛无坚不摧的稳定存在——
既不是兵戎相见,也不是萍水相逢,而是紧贴着却不退、被承认却不解释的压迫。
师傅不说,他也不提。
可他们都知道,就在那里,诚实、炙热。
像是在提醒他们:
上一次,或许是不清醒的失控——
但这一次,是清醒着,却默契地选择了纵容。
羞耻与欲望搅在一起,像火,也像刀,灼得人眼都不敢往旁边看。
“那……那便再来。”
岳霆松了手,缓缓退开半步,衣袂微动,仿佛方才那一切都未曾发生。
……再近一步,怕是……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动了念——
不退开、甚至……离徒儿更近些。
可若真……
吾又该如何解释?
终究,岳霆有了自己的决断。
某种触感消失了,温度却还留着。
池言站在那里,像是被突然抽空了,明明没失去什么,却隐隐有点……
空得慌。
岳霆站在雾中,眼神仍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只像是在看一名尚未成器的弟子。
可也正因如此,他那身青袍中,那不应有的起伏才越发明显——
雾光朦胧中,有什么清清楚楚地绷住了衣料,全然遮掩,却又毫无遮掩。
池言眼角一闪,心跳被扯住了半拍。
那不是幻觉。
哪怕岳霆再怎么不动声色,他的身体终究还是对……
方才那些引诱两人的种种,给出了再诚实不过的回应。
岳霆垂眸避开池言的视线,却清楚地感知到那一束目光——
目标格外明确。
……徒儿他……看见了。
……怎、怎会……越盯,反而更……
紧绷的轮廓,在岳霆察觉池言目光落下的一瞬……
竟像是悄然收缩了一下,随之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分——
不若刻意操控,却好似比任何一次引诱都来得真实而诚实。
岳霆喉头轻动,唇线微紧,热意却仍未退去,反而因那一瞥生出一种更难言的酥麻。
……竟是被他盯着,才更……
他骤然收了呼吸,指节不着痕迹地收进袖中。
雾未散,人未远,唯那股贴近皮肤的余温还留着,像缠在骨缝间,久久未散。
池言吸了口气,抬剑欲起式,心口却热得发烫。
师傅方才……居然……
……动、动了?
池言不敢再细想,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再度起式,剑势未成,雾气忽然翻卷而起。
一阵风自身后掠来,将岳霆的身影吹散,也连带卷走他方才聚起的那点气息。
池言心头一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脊背一紧,下意识想回头。
可还未来得及,天地便已悄然崩塌。
师、师傅……
那人消散在风中,像从未靠近过一样。
下一瞬,意识一松,梦境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