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池言几乎失去了坐直的力气,胸口起伏间都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热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从丹田涌上胸口,紧接着就落在腹下那一点,烫得发胀。
就在这炽热几乎漫过理智之时,又一阵轻笑在他脑中响起——
“池兄。”
那声音带着笑,温润贴耳,如雪中一抹暖光。
仿佛有人从身后绕过,熟稔地附在他耳边,气息扑洒而下,轻轻落在锁骨上。
“别那么紧张。”
这声音……是、是景昀?!
池言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指从肩胛骨轻轻滑下,隔着衣料,点过脊背某处敏感的穴位。
“你今天……好像特别热啊。”
声音低低的,语调还是那副少年人惯有的柔和,偏偏字字都像在诱他犯错。
那声调干净,却带着股掩不住的炙热气息,如潮水从后背涌上。
那人指尖温热,贴着布料点在池言背心,却仿佛透皮烧入,叫池言整个脊背像被电流扫过似的炸起一阵酥麻。
下一刻——
那只手竟顺势落下半寸,滑向腰侧。
少年的呼吸落在耳边,有点轻、有点急,像是飞奔着来见他的。
身后那具身体近得几乎要贴上来,胸膛线条分明,带着疾跑过后的薄汗味,混着书卷气和少年的荷尔蒙——
清爽得过分,却又热得发烫。
那味道一入鼻腔,池言整个人的神经便猛地绷紧。
池言记得——
他见过这具身体的轮廓。
是晨练时短衣之下被风吹出的肌肉线条。
是入浴时背对自己时不经意透出的腰臀起伏。
还有偶尔坐在书案前低头写字时,那一点点“过于明显”。
他从未细想,只当是少年人气血旺盛,不值一提。
可此刻,这些画面像是从意识深处一股脑冲上来,连成了一条彻底无法无视的线——
景昀的声音再次贴近,带着一点点笑意,一点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池兄……你是不是病了?脸这么红。”
那声音太近,近得让人几乎能感受到唇瓣若有若无地扫过耳骨。
池言耳朵“嗡”地炸开,脸上一阵燥热席卷。
可最让他难以招架的不是声音——
而是那道幻觉里,景昀正俯身靠过来的动作里。
不偏不倚,位置又“恰好”。
池言整个人顿住。
那并不是蓄意的动作——
至少看起来不是。
可那一瞬触碰,炽热而不可忽视、还带着某种青涩却不容忽视的“冲动感”。
那分明是少年的身体、少年隐忍不发的欲望……
却在这股幻觉的指引下,如实地落在了他神经最脆弱的地方。
池言喉咙一哽,像被什么梗住了一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本能地想往前缩开,却反被后背那具身体半圈住,肩胛骨贴着一片滚热的胸膛。
景昀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他肩头——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试探。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难受?”
景昀低声问,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可那话落在此时此景,却仿佛一根针扎进池言心头最深处。
池言的耳根红得几乎滴血,指节发白,死死抓着案前的纸张,只为岌岌可危的清明。
可一切早已让他意识崩塌、理智几近炸开——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回头、想贴上去、想吻住那双唇,问那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
正在经历什么。
池言的耳朵倏地红透,脊背却一阵酥麻,险些从凳上挺直坐起。
他猛地咬牙,指节泛白,死死压住那股想伸手触碰什么、或被什么填满的错觉。
冷静!冷静!
可下一刻,忽又有力道似从记忆深处压来——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写字的手腕,动作粗暴而不容拒绝。
低哑冷漠的声音随之响起:
“病秧子!写得这么慢,是想让我替你写?”
那声音一落,有什么东西在池言脑中瞬间炸开。
——太熟悉了。
那只手、那语气、甚至那靠近时喷出的微热气息,全都和清风别院那夜……
重叠在了一起。
池言根本不敢回头,僵着没动,却几乎能感觉到那人厚实的胸膛。
灼热而沉稳,像一块发烫的铁,正抵在自己背后。
这不是回忆重现。
这更像是那天之后,身体潜藏的——
欲念。
那只手抓住他手腕的同时,掌心传来一阵下压的力道,把他整条手臂往下轻压在桌案上。
池言全身一颤,呼吸陡然一乱,险些把写了一半的字戳破。
更要命的是,那膝盖靠近的位置极其危险,像是在清风别院时——
那难忘的紧绷,在他羞于启齿的地方……
来回磨蹭。
池言喉咙一哽,整个下腹像是烧了起来。
那不是当时萧景珩有意的强迫,而是如今幻觉中……
那具身体以更加“从容”的姿态,在他身上碾压、撩拨——
像是知道他不可能再拒绝了。
他记得当时对方的声音是恶毒的,是冷漠的,可此刻……
那贴着耳根落下的气息却低哑得几乎温柔:
“你那天……不是反抗本殿下,还踢本殿下么——”
“现在这是……怎么了?嗯?”
那声音像火,又像刀,一字字切进池言的脊椎神经。
他后背一热,膝盖发软,甚至连原本抵抗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已经想要得快要疯了。
“喜欢这种隔着衣服的感觉?”
那人几乎是贴在他颈侧说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嗤笑。
“还是说……”
池言的脊背像被炽焰灼过,冷不丁地战栗了一下。
那动作、那语气、那重量、那反复摩擦的……
每一分都精准地唤起他记忆最深处的羞耻点。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时,是怎么被逼到桌边,喉咙发紧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如今这些画面全都回来了,连带着那种强烈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空虚感,也一并涌上来。
可这一次他却再也不是抗拒——
他是想、是渴、是身体主动想去……迎接。
池言身后似有呼吸逼近,那股气息带着淡淡的汗味与檀香,贴在耳后轻吐一口热气。
紧接着,一截膝盖猛然压在他腿侧,力道精准不容闪避。
“啧,坐着不动,也能舒服点,不是吗?”
池言后背一僵,全身汗意几乎炸开,那种屈辱与莫名的兴奋交错成一股更猛烈的热流,狠狠冲击他的理智。
他的指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下,忍不住缩了缩——
却不知道那到底是现实中的抽筋,还是幻觉中的吻,或者……其他什么。
不、不是现在!
他强行深吸一口气,嗅到空气中混着香墨的气味,竟觉着隐约有些发甜。
笔锋未停,却已难再入神,背脊僵硬,呼吸略显沉重,连坐姿都不觉往前倾了一寸。
他强自将心神锁回题卷——
现在可不能出事!
嗯?
正神志未定、几近失控之际……
一缕熟悉气息悄然拂过鼻尖,微凉微甜,仿佛清风拂水,将池言自混乱中轻轻牵回。
他微怔,抬眸一望——
竟见萧景昀不知何时已至案前,俯身轻靠,低声出声,二人之间,不过数寸之遥。
气息正是从他衣袂间散出,温热而熟悉。
“池兄,卷成便去交罢,我陪你一道。”
原是萧景昀方才瞧见池言眉头微蹙、额角沁汗——
只当他对卷中策问仍有犹疑,心中未定。
便起了念头想劝他莫再多思,以免困于一念之间。
池言脸颊悄然泛红,却强作镇定地抬眼看向萧景昀,语气平静:
“……也好。”
说罢,他略侧了侧身,似是不经意地向萧景昀的方向微微靠近了一寸。
——对,就是这样,再近一点……好,OK了!
三寸之内,阳气可引,《化阳诀》便能自行调息。
他心中暗道,面上却依旧淡淡。
那一刻,有什么悄然抽离识海——
幻觉如潮水般自四肢百骸慢慢退却,岳霆那贴耳而来的一句“徒儿”、三皇子掌控手腕的冷笑、七皇子在背后拂落的那缕气息……
都似雾散烟消,只余一地空寂。
可越是散去,越显得方才那几欲失控的片段真实得可怕。
池言喉头一紧,强忍着未出一声。
随着气息交汇,那股空虚躁动仿佛被按住了脉门,渐渐收敛回经络深处。
此刻距景昀极近,他鼻端所及,是少年衣袍间清冽淡香,混着微汗后的温热气息。
不似师傅那种克制肃穆的冷香,也不同于三皇子身上隐约带血的寒意,而是……
软、暖、干净,像山间雾气初散时的一口清水。
池言一时未动,只觉那香气太近,近得让人心头微痒。
可也只是痒而已。
他低垂眼睫,心底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刚才残留在脑海中的杂念一并斩断。
情势虽未尽解,却已不至失控。
多亏了景昀,不然可就糗大了。
池言低垂眼睫,默默稳住气息,只盼着此刻能安稳地度过,别再出什么岔子。
萧景珩斜对而坐,目光如刃,牢牢锁住那道略侧的身影。
好你个病秧子!
本王你避之唯恐不及,七弟却近得这般自然……
呵,分得真清。
他冷笑,指间帕子紧攥,几不可察地发颤,而那帕角……
早已褪了色。
怒意在胸中翻涌不息,他目光如针,死死钉在那人身上——
装得这般清冷,倒要看你能扛到几时。
萧景昀站在池言案前,察觉一道目光自斜后方落来。
那目光不甚明火执仗,却冷得像风雪将至,直逼背脊。
他神色未动,垂眸间却瞥见池言不知何时已轻倚至侧,衣袂几乎擦过他的袖角。
……原来是这样啊。
他眼底微动,唇边笑意不改,语气温和,却抬手极自然地绕至池言肩后,轻搭其背:
“池兄,走罢。”
池言一愣,下意识起身。
方才肩侧一动,他便觉景昀那手未撤,反而顺势落下,与他并肩而行。
他肩膀微僵,似想避开,却因内力尚未平息紊乱,反倒顺势倚了进去。
肩背相贴,暖意相融,那阵缠人的躁意竟也平了几分。
池言虽觉这举止亲近得有些过了界,却也未细想——
反正都贴这么近了,再近一些……
也不是不能接受。
座侧不远,萧景珩静静起身,立在原处,眸色沉沉。
方才七弟那手搭上去时,他眼中光一滞,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
素帕握在掌中,早已被他捻得褶皱斑驳,却仍未松开。
他站得极静,目光落在两人贴近的肩背上,像是连呼吸都刻意压着,不使自己失了分寸。
哪怕——
那点想要摁住那人的冲动……
已经烧到了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