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一口自己的面条,咧嘴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岑拾哥,我承认你是我的哥夫了!”
昤予闻言,耳根微红,在桌下轻轻踢了弟弟一下,眼神带着嗔怪,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岑拾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昤予终于顺利地吃下了小半碗馄饨,眼神柔和。他把自己面前的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昤予手边。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察和不动声色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它建立在无数个日夜的陪伴之上,清晰地描绘出“这个人将我妥善安放,细心保管”的轮廓。
昤予喝着温水,感觉那暖意不仅熨帖了胃,更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最深处。
从面馆出来,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昤熙被同学叫去打球,走之前还冲他们挤挤眼睛,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看着弟弟跑远的背影,昤予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悄悄看了岑拾一眼,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
“走吧。”岑拾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走了一小段,昤予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岑拾的手。他正想缩回来,却被岑拾轻轻握住了。
昤予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
“会被人看见的……”他小声说。
“周末没什么人。”岑拾握得更紧了些,“而且,看见了又怎么样?”
昤予不说话了。岑拾的手很暖和,握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他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岑拾牵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室外牵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昤予低着头,看着两人并排走着的脚步,心跳得有点快。
“那个……”昤予犹豫着开口,“刚才在面馆,谢谢你。”
他知道自已对食物还是很挑剔,有时候看到油腻的东西还是会没胃口。岑拾总是能及时发现,然后自然地帮他换掉。
“不用谢。”岑拾说,“你后来不是把馄饨都吃完了吗?很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昤予却觉得心里甜甜的。被岑拾认可的感觉,真好。
他们走到图书馆附近的小路上,这里更安静了。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都快掉光了,阳光直接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累不累?”岑拾问,“要不要坐一会儿?”
昤予点点头。他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岑拾很自然地松开手,改成搂着他的肩膀。
这个姿势让昤予更加不好意思了。他靠在岑拾身上,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我从来没想过……”昤予轻声说,“我们会像现在这样。”
“我想过。”岑拾说。
昤予惊讶地抬起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
岑拾想了想:“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时候。”
昤予愣住了。他记得那是高一的某个晚上,当时互相发现是网友的身份,竟然还跟岑拾说了很多,还哭了,这本来就不像他。
可能在冥冥之中,看见对方的时候,心中的防线就已经崩塌。
“那时候我就想,”岑拾继续说,“要是能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昤予的眼睛有点湿润。他把头靠在岑拾肩膀上,小声说:“你现在做到了。”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昤予说起自已小时候的事,说起为什么不爱吃鸡蛋,说起为什么选择写作。岑拾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越来越大了。岑拾站起身,向昤予伸出手。
“回去吧,”他说,“该吃午饭了。”
昤予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笑着握住。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依然牵着手。偶尔有路人经过,昤予还是会有点紧张,但岑拾始终握得很稳。
“下午有什么打算?”岑拾问。
“我想把昨天没写完的那篇文章写完。”昤予说,“不过这次我会注意时间的,不会熬夜了。”
岑拾点点头:“我陪你。你写文章,我看书。”
昤予笑了。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这样平淡的陪伴。有人理解他的梦想,也有人关心他的健康。
走到宿舍楼下时,昤予突然停下脚步。
“岑拾,”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知道自已有时候很麻烦——挑食、敏感、总是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但岑拾从来没有嫌弃过这些。
岑拾看着他,眼神温柔。
“永远不会。”他说。
这三个字很简单,却让昤予无比安心。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一个人会陪在他身边。
这就是他等了很久的,最好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