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幸运,一出校门便看到公交站停着一辆车,他二话不说,拽着陈晚榆就上了车。
她一头雾水,隐隐约约能猜到一点,但没问。
落地点是霖市一中附近那条小吃街。
陈晚榆目光有几分呆滞,转学后,她就很少回这里了,如今再见,恍然隔世。
校园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设施整得陈晚榆觉得陌生,隔着一墙,她觉得自己从穿着校服的学生变成半只脚踏进社会的人,仿佛是一会儿的事情。
许淮川望着校门口的那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我还是觉得,学校附近这家拉面是真的好吃。”
陈晚榆回过神来:“你记性还挺好。”
她差不多都忘了那味道了。
今天是周末,学生大多都放假了,学校里里外外都很安静,小吃街店铺位置更是空落落的。
许淮川带着陈晚榆,两人在曾经最熟悉的位置坐下,要了一份面,“上大学后,一直没什么机会回来吃。”
陈晚榆简直要笑掉牙了,打趣着:“你不是没机会吃,你是懒。”
“一个人有什么好吃的,都尝不出味道。”
陈晚榆:“……”
她目光迷离,他话中的意思过于明显了。
陈晚榆没接话,有些心虚的看菜单。
许淮川看破不说破,转移话题问道:“唐书苒叫你设计的那个金发女孩,有什么寓意吗?”
陈晚榆微怔:“怎么这么说。”
许淮川“啧”了声,想着也不是他胡思乱想,就你那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你看到手稿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有吗。
陈晚榆真没想到,这么明显。
许淮川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也没想过要把她心里的藏着的秘密全都挖出来,他很尊重的留一句:“就我好奇,说不说都没关系的。”
“许淮川,你真有点绿茶。”陈晚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他这么一点,眉宇间有些鄙夷,“难怪唐书苒以前老说你死装。”
明明就很想知道。
迫不及待的那种想。
许淮川也是被整到没招了,他笑着,气笑了还有心思开玩笑:“那是唐书苒在意你,她怕抢不过我,以前没少抹黑我。”
陈晚榆别回头,也跟着笑了下:“你真没完了。”
“你看你,一有事就向着她。”许淮川语气还挺委屈,接过老板上来的面,递一双筷子给她,“我以前就比不过她,现在还不配跟她比。”
陈晚榆真的被逗笑了,她压了压唇角,有些暗喜:“你有攀比症吗,你有事没事跟她比。”
“你别装不知道。”许淮川没看她,语气沉沉的冒出一句话来。
陈晚榆就喜欢跟他唱反调:“我装什么啦。”
许淮川掀起眼皮,她笑得很坏,眼里泛着精明的光,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高中时候的陈晚榆。
一样狡黠。
许淮川垂下眼睫,想着,又来,又玩这招,他这回要硬气一番,不搭理她。
陈晚榆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用筷子搅和两下面,凑到跟前吹了吹,很坦然的回着他那个问题:“就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初中有个好友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
这有什么关系?
陈晚榆“嗯”了声,接着他的话:“金发女孩,是我们以前一起看过的一个电影里的人物,具体是什么电影我不记得了,但她的理想型就是成为金发女生。”
许淮川露出不解的眼神:“所以你想到了她?”
“嗯。”陈晚榆很坦荡的应着,聊起这个话题时,显然没有上回那样的拘谨和严肃,“印象深刻的事情,总会记得更久一点。”
许淮川:“……”
她眼睛渐渐迷离。
许淮川不知道她们过往的事情,但他能透过她的神态和语气联想到,那个女生应该对她挺重要的。
陈晚榆不是会把一些往事记在脑海里念念不忘的那种人。
唯有重要的,在意的人,才会三番两次装作不经意间提及。
许淮川扭头看侧边的窗外,建筑楼盘交错盘绕,远远看去,像是迷宫一样,“我记得,艺术学院离这里不远。”
“嗯?”陈晚榆动作一顿。
她垂着眼睫,很小声的回一句:“你真是闲的。”
狗都不去那里。
许淮川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开口,陈晚榆手机响了。
她眼睛一转,有些愣。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她慌神了一会儿,然后拿着手机出去接了。
他望着陈晚榆的背影,想着你还整得挺见外的。
店内很安静,没有了陈晚榆,他也没想吃面的心情,点开手机,想到那个金发女孩,他上网查了查。
还没查出是哪个电影,耳边传来一声叫喊:“许淮川?”
声音惊喜,意外。
许淮川侧头,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两鬓间有些许白发,很眼熟。
“梁老师。”
“真是好久没见了,变化挺大的。”梁则成见到故人,寒暄起来,“今天回母校观望?”
许淮川搬来凳子,示意他坐下说话,语气揶揄:“没观望,门都锁了。”
今天不凑巧也没办法。
梁则成笑着:“那你一个人来的?”
“那倒不是,跟陈晚榆来的。”
或许是太久没听到这条名字,梁则成稍微愣了下,几秒后才缓过来。
他是陈晚榆高一班里的数学老师,后来高二分科分班后,他当了陈晚榆的班主任。
高一那年,许淮川跟陈晚榆关系又不错,两个年级第一走一块,实在是有些扎眼。
梁则成见他成绩好,没回碰面都要拉着他讨论几道数学题,许淮川也是没招了,为了跟陈晚榆待一会儿,他经常拖着陈晚榆双双跟梁则成对线。
许淮川性格很好,很开朗,跟谁都能聊几句,久而久之,跟梁则成也混得挺熟的。
不过后来,许淮川转学之后,他们就没什么交集了。
梁则成有些感慨,他顺着许淮川的目光看向门外打电话的陈晚榆,有些感慨:“确实很久没见过她了,同学聚会,年年不来。”
许淮川一时没话接。
他笑着解释:“她不爱凑热闹。”
梁则成摇摇头,有些苦涩:“不是,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有气。”
许淮川神情一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