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不用操纵水剑,心中默过一式,便将竺星劈得暂退十尺,再接剑雨,其他几人根本招架不住,也无从防备。
劈退了竺星,劈得阿黎口吐鲜血,郁涧走向阿黎,正要一水剑收走他时,阿白忽而起身挡在了阿黎跟前。
这一个动作,直接迫使神志不清的郁涧陷入了片刻的呆滞。
郁涧已被妖气侵蚀,按道理,他本不应该记得阿白才对。
可是他与阿白对上的这一瞬间,眼前却出现了许多年前,自己刚刚来到补天湖时的情形。
那时水中的一尾白色锦鲤时常到他身边晃悠几圈,带着满身的敌意,与鱼妖特有的傲慢。他头一昂,对郁涧说:“你走吧,补天湖不需要你。”
哦,他是此处的原住民。郁涧可以大概揣测到,这小锦鲤是因水中仙气而生,天生对补天湖有浓厚的保护欲。
“小妖怪,我们的目标相同呢。”郁涧蹲下来,对他说。
“谁和你相同。”
每天都是这么几句。
每一次,阿白见了他都在赶他走,甚至用各种法术捉弄他,但他从没有离开过。
“我是女娲使者,来这里就是为了保护补天湖,我不走。”他笑眯眯地坐下来,拿出短萧吹曲子给湖里的生灵听。
终于,阿白放弃了。
“……你可以不走,但是能不能别吹了?”
郁涧忍不住笑了,他温润的容颜映在水中:“我听说,在我来到这里以前都是你在守护补天湖?阿白,你辛苦了。”
阿白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受伤了?”郁涧歪着头看了看他,略皱起眉头,又问,“你的鱼鳞上有被瘴气所伤的痕迹,你还好么?”
上次厉渊到补天湖来时,阿白被他的瘴气所伤,同类都说他活不长久了。
“没什么事。”阿白却对他说,“只是小伤。”
郁涧心知瘴气之伤于鱼妖来讲并非小伤,也实在难解,心下十分难过。“你分明受了重伤,无法再守护补天湖,此前为什么又要赶我走?”
阿白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此前为了这补天湖死去太多国师,怕我也会死在这儿?”郁涧坐在水边,尝试与阿白交流。
但话说到这里,阿白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便游到湖水深处去了。
那日之后,郁涧久久不能释怀。
分明这湖水可以修复一切受损的法器,对于生灵的伤却没有一点办法。郁涧尝试过学习为阿白疗伤之法,但全都以失败告终,到后来,阿白的伤势愈来愈重,便很少来岸边与他说话了。
郁涧怕找不到阿白,索性将他捞起来圈养在了一处浅水滩里,每日都在琢磨着怎么救活他。
直到有一天,祢上带着破损的紫竹翊出现在补天湖畔,此事才开始有了转机。
由于太多入侵者都是这么出现的,郁涧二话不说,当即与祢上打了起来。却不想祢上与他一样同为女娲使者,由于经验老道,很快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郁涧依旧誓死不让他碰补天湖水,他的尽职尽责,令祢上觉得很有意思。
祢上扫了一眼浅水滩里的阿白,召来乌鸦将其叼至半空,道:“你的小鱼妖快死了,不如送给我的乌鸦充饥,也算是造福人间了,如何?”
“放他走!”见阿白已然奄奄一息,郁涧急了,“我给你湖水!”
于是,他只能由着祢上用补天湖水修复了紫竹翊。
在祢上意欲离开时,郁涧唤住了他。“喂,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救活他?”
“谁?”
“阿白。”郁涧站在浅水滩前,“便是这条小锦鲤。”
但祢上急着回去追十二妖兽,道了句“没空”便继续朝前走了。
“求你……”
郁涧跟了两步,目中蓄积起了一层水雾,“祢上,求求你,看在我让你修好紫竹翊的分上,救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