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戏来到遂愿坊时,店里只有一个记账的阿白。
后续发展都如悦擅所愿,祢上虽然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但看在杭阙的份上收留了他,让他住在后院。
蛮戏也遵守了承诺,把遂愿坊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册,按时上报给悦擅。但每一次上报,悦擅都只是看一看,并没有过多干涉祢上的行动。
不过,祢上的行踪十分诡秘,蛮戏大多数时候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东西。直到有一日,他朝在后院打盹的蛮戏招了招手。
“你过来。”
“什么事?”
等到蛮戏走过去,祢上给了他一张符纸。“戴上这个,去穹疆宫拿一样东西回来。”
蛮戏接过符纸,发现这是可以破掉悦擅所建结界的护身符。
“你是说,偷一样东西?”蛮戏问。
祢上侧过身,举起一根手指说道:“倘若你能打得过悦擅,也可以抢。”
“你想要什么东西?”
“琉璃盏。”
杭阙的琉璃盏,蛮戏见过。那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神秘小盏,里面可以装下不少东西,其中一只似乎已经遗失,另一只还在穹疆宫中。他现在要这个做什么?
蛮戏不明白,但迫不得已地应承了下来,并来到穹疆宫中与悦擅商议。
悦擅站在窗边,背对着蛮戏说道:“你带着琉璃盏回去吧,记住,看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如若……”
说着,他稍侧过首,眸子清幽而从容,“如若时机恰当,可以将他……”
“将他什么?”蛮戏握紧了琉璃盏,明知故问。
“……”悦擅闭上了双目,不急于说出后面的话,只是同他说道,“祢上有意用整个穹疆来对我实施报复,他已被仇恨驾驭,却找错了仇人。如今他随时都可能会将怨气发泄在无辜生灵身上,留着他是一大祸患。”
蛮戏听得热血沸腾,但又有些许迟疑:“可是以我的道行,仿佛不足以与他对抗。”
“你此番带着琉璃盏回去,必定能得到他的信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祢上也不例外,我相信时间久了你一定能找到。”悦擅说着,直视起蛮戏的双眼,“想来你也不希望看到杭阙守护千年的穹疆被他毁于一旦。”
其实悦擅说到这儿,蛮戏便已然动摇了。
他当然会誓死守卫杭阙的穹疆,不会让祢上胡作非为。
不过,悦擅额外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做到了,我便让你接走小鱼干,否则以它的身份,我不能让它在此存活。”
这突如其来的威胁,让蛮戏怔了怔,感到莫名其妙。他原以为自己与悦擅是盟友,是同行者,没想到在悦擅眼里,他也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他成了悦擅的工具,而小鱼干也成了牵制他的一枚棋子、一个人质,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妖怪的身份被悦擅抹杀。
对此,蛮戏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我会尽力。”蛮戏收起琉璃盏,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沉声说道,“但你借着穹疆的名义扫除异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别伪装得太入戏,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的他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清醒。
这世上除了杭阙和小鱼干,已经没有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他回到遂愿坊,将琉璃盏交给了祢上,后者没有问他是怎么取到的,只是带着琉璃盏,走向了庭院中摆放的一只木柜。
木柜旁缭绕着浓烈的妖气,封口处贴有特制的符纸。撕掉符纸,里面关着的妖怪“砰”的一声撞开了木柜,但刚一撞出来,就被祢上装进了琉璃盏之中。
“这是什么?”见此情形,蛮戏讶异地看向祢上,“你养的新宠物?”
“你想知道?”
“当然想。”
祢上转过身,两指在草木间沾了点露水,在空中划出了一幅示意图,并详尽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蛮戏。
“这是十二妖兽之一,它的妖气便可以助我炼化招魂法器天珠。待我抓完十二只妖兽,便能够炼出天珠,完成招魂仪式。”
听完这话,蛮戏不由得看向了悬空的那幅示意图。图中有十二个怪物和一口大鼎,大鼎上方漂浮着一颗明珠,明珠右侧还有一个扭曲的小人。很明显,祢上的画技并不十分出色。
“你要为谁招魂?”
祢上满眼写着“废话”两个字,答案呼之欲出,即便他不作回答,蛮戏也能猜得出来。
当然是杭阙。
“真的可以?”蛮戏眼中的光辉被点亮了,忙向他确认,“已经魂飞魄散、神形俱灭的人也能召回来?”
“理论上可以,不过,以前尝试的人全都已经失败。”祢上抄起手来,闭上了双目,在蛮戏眼中的光辉随之消失的一瞬间,他又淡然地看向了盏中的妖兽,“所以说,我将会成为第一个成功的人。”
蛮戏听罢这话,欣喜地想要接近琉璃盏,仔细看一看这只能够帮他们召回杭阙的妖怪,但他很快被祢上拎到了树下。
祢上对他道:“需要你做的已经做完了。”
那然后呢?蛮戏不明所以,但是却没有得到祢上的任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