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州带着惠京来到了一座祠堂。
这座祠堂位于安宁土城的中心,修得十分方正大气。踏进去,正面可见香火旺盛,其后供奉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女子端庄温婉,青丝挽起、黛眉如墨。她的衣裙不算华贵,未有洛神、玉环那般花容云裳,却也可见得其素雅不俗的气度。最使人动容的是她眼角眉梢那抹温和的笑容,她像是从画中活了过来,宁静、雅致。
她的灵位上写着:和念。
这个名字真眼熟啊。
忽然间,惠京的脑中闪过杭阙的字迹:“君与和念安否?”“愿和念安泰。”
?!
杭阙信中反复提到的和念,是这位和念么?
“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这时候,悦擅的声音从祠堂外传了过来,这一次不是在幻象中了。
二人一齐回首,只见悦擅正赞许地冲他们笑着,他拊掌走进祠堂,“果然应了那句话,自古英雄出少年。”
“悦擅国师!”见得他来,李奉州一瞬像个孩子般笑了,“久仰国师,今日终得一见真人!请国师受学生一拜!”
他正要拜,被悦擅接住了。
悦擅道:“奉州,你已通过重重试炼,证实了自己拥有守阵的能力。如此前所言,对抗厉渊还会遭遇许多凶险,我需得再问一句,你是否愿意做我的护法祭司?”
李奉州即刻道:“晚辈万死不辞!”他说着,并没有忘记自己身旁的惠京,替他说话道,“国师,这位许公子与晚辈同时抵达安宁土城,他……”
“他?”悦擅看向惠京,慈爱地一笑,“奉州,他来这里的原因与你不同。”
的确不同。
惠京握紧了自己手中的书信,“和念”两个字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几乎忘记跟悦擅打招呼了,到这时候方才反应过来。
“国师一路过来辛苦了。”他望向悦擅,道,“祭坛的选址就在这祠堂处么?”
悦擅颔首,“正是此处。”
见他肯定,李奉州不由皱眉道:“那岂不是要……”
要拆了这座祠堂?
“不可能!你们别做梦了!”正当这时候,一声苍老的怒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老夫已经和你们说过了!要想拆这祠堂,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众人一看,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扶着藤杖立身祠堂外,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拐杖。他精神矍铄,身边还簇拥着一群儿女孙辈,所有人都用敌意的目光审视着祠堂内的几个人。
惠京忽而意识到,这最后一关才是难题。
他下意识地护在悦擅身前,与老人道:“这位老先生,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议解决。”
“我们不议!”老人面色赤红,恨不得拿手里的藤杖把他们全都打走,“再不滚出去,老夫打死你们!”
“滚!”
“滚出去!”
“快滚!”
“……”
*
惠京被安宁土城的百姓狠狠揍了一顿。
“小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遁形之术?”暮夜时分,阿黎为惠京擦药时,颇为认真地向他提及,“建议你学一学,下次打不过就跑。”
说到跑……“祢上呢?”
阿黎撇撇嘴:“不知道,我已经一个人在城里转悠一天了,连主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惠京支撑着额头,此事到底该怎么办呢?老先生守着祠堂不肯退让,连国师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但是为了天下百姓,这祭坛又非建不可,甚至连一尺都不能偏差。
若是请他们迁移祠堂呢?
惠京拿出罗盘,轻而易举就为祠堂寻出了更好的风水宝地,向那老先生说一说,也许他会改变主意?
但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他们供奉的这位和念到底是谁,与安宁土城的百姓又是什么关系。
“阿黎,你有没有听过‘和念’这个名字?”
“和念?没听说过,不过……”阿黎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又抓了抓自己的鼻子,“我这里有一个法宝或许可以帮到你。”
惠京静静地等着他。片刻后,阿黎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人儿来。
“这是什么?”
“这是小灯奴。”阿黎笑了笑,取来烛火将小人手里的灯笼点燃,“小灯奴专门打听风闻秘事,我放他出去打听打听。”
说罢,他伸出手指对着小人儿点划数下,最终落于头顶,小人儿瞬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提着灯笼、眉目清秀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