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请诸位术师进入水中。”
惠京听从了指示,缓缓走入潭水之中,衣衫漂浮于水面,身子逐渐没入水底。转瞬,他已经沉入了幽深的潭水,窒息之感很快到达头顶,凉水灌进鼻腔的痛楚顷刻间炸开了。
喂喂,国师,你来真的?
惠京很怀疑自己还没见到厉渊,就先见到阎王了。
他正要念原咒离开问心潭,突然间,一具尸体漂浮到了他的身边。惠京睁大了双眼一看,这具已然发白的尸体竟然是消失了数日的阿白。
“阿白,阿白?”惠京被吓得忘记念咒,他抱住阿白的尸体开始拼命地往水面拖。
但此时的阿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不仅没有被惠京拖上去,还拖着惠京往更深处坠落。体力已被耗尽的惠京只能松开了手,然而离水面已实在太远,他绝望地看着探入水底的点滴月光,已然放弃思考时,身子竟一点一点地被人托了起来。
他侧过头去,那人的衣袖就在他的眼前,还是那朵神秘的六角菱花,此刻祢上稳稳地拥着他向水面浮去,时间像是冻结了,惠京只见得他遮蔽心口的衣衫随着水浪飘动,一道伤痕若隐若现,很是熟悉。
“祢上……”
终于,他被捞上了岸。
惠京连吐了三两潭水,紧接着,他的眼前多了一车账簿。
“先别着急投湖自尽,你的账还没算完呢。”祢上扔给惠京一把算盘和一支笔,在旁边沉声念道,“等你算完了这些再跳也不迟。”
惠京苦着脸道:“有这个必要么?”
“很有。”祢上说完,便挑起嘴角消隐于月色之中。
于是,惠京在问心潭岸边算了一个通宵账。直到他把遂愿坊多年以来的烂账、假账算清,算得眼眶微湿后耳边才传来了悦擅的声音:
“年轻人,恭喜你已过了第一重关卡。”
只剩下半口气的惠京趴在那一车账本上,“国师,下一关是什么?”
“现在我来为诸位介绍第二重关卡:无水之地。厉渊为水妖,他可以发动洪涝,亦可以造成干旱,无水之地的环境极其恶劣,随时会有妖兽出没,还请诸位小心为上。”
悦擅说完,惠京衣衫上的潭水已经干了,转眼间,他已经置身于一片无人的荒漠之中。
问心潭的一车账簿已经将惠京心力榨干,为了保存体力,他选择原地坐了下来。
不过他坐了好一阵子都无事发生,索性打起了瞌睡。
一刻钟后,一只老乌龟从惠京眼前缓缓爬过。照理说荒漠里不应该有乌龟,惠京不解地问道:“老龟前辈,您也是来考验我的?”
“孩子,其实我是赑屃。”
“赑屃前辈……”
“咳咳……我刚刚被人打伤,有什么事下次再聊……”
惠京只能看着它从自己眼前爬走。
又过了一刻钟后,悦擅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恭喜,年轻人,你已通过第二重关卡的试炼。”
惠京啃了一口仙人掌,国师,你这放水也放得太狠了点吧?
“下一关是什么?”
片刻,惠京手中的仙人掌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消弭不见了。他看了看四周,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他的脚下正绘着在转动中的罗盘。
再抬首看,罗盘的八个格子上分别站着八个人,惠京只是其中之一。其中男、女、老、少,每一位都不简单,站在惠京对面的是一位年轻小伙,他身着红衣、一身正气,向大家拱手示意道:“能到这里的都是有识之士,李某在此先向诸位道个好,咱们皇城再见。”
“皇城再见!”大家皆举手回应。
于是下一刻,悦擅向大家道:“诸位,第三重关卡考验的是计算。”
刚算了一个通宵的惠京:。。。
“不过,要计算的可不是几棵树、几朵花。与厉渊的战争可能会持续百年,要想打败他,为百姓抵御洪涝、干旱,还需要修建祭坛。我会为诸位准备罗盘,请计算出修建祭坛的最佳方位,精准到毫厘之间。”悦擅说道,“在此期间,大家可以先行离开幻境查阅典籍,我会在那个地方等待诸位。”
他说完,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个罗盘。
此刻,姓李的小伙又道:“原来不一定是在皇城相见,那诸位,便在建造祭坛处再见吧。”说完,他略有深意地看向惠京,“希望各位能算得快一些,不要让李某人孤身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