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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备好,福寿居那边传话说,老夫人身子不爽利,都各自在自个院里将用。
沈清便让人送去一盏绿豆老鸭汤,用的还是新鲜荷叶焯过的水,自带淡淡的荷叶清香,最适合夏日脾胃不佳的老人。
虽说她跟俞老夫人算不上多么亲密,可终归还是要做个样子,让人挑不出毛病。回头的丫鬟带回口信,老夫人很是满意,赏了一匹时兴料子。
佩云拂过软缎的丝滑质地,声音难掩雀跃,“正好拿来做秋衣,夫人也该做几件漂亮的衣裳,平日奴婢整理你的衣柜,全是素色的,像夫人这般年轻貌美,正是打扮的时候。”
“分半匹下去,你们几个自己分了,做些冬天取暖的棉手套。”
沈清不大喜欢这色儿。
要说比较,更偏爱浅绿月白这类的颜色。
全部分给下人做衣服,俞老夫人又会生耳风。索性留着一半,另一半只让下人做些不扎眼的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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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五刻,安青独自回来,面见沈清便道:“夫人,公子晚些回来,且先用膳,不用等他了。”
沈清应了好,便让佩云张罗布让。
一个人吃饭,也不是什么稀奇时,她拉着佩云,主仆二人还微酌了小厨房送来的米酒。
底下人的孝敬,
佩云还说酒有点酸,味道奇奇怪怪,可沈清却挺爱这酸味。
饭毕后,她又在廊道散步消食。
廊外海棠树下的土地,青草叶苗参差不齐,有的草根都被翻出黄泥,像是被狗啃过似的。
转眼便在水缸旁找到始作俑者,正悠闲的舔舐着清水,哗啦啦的溅洒到各处,长有青苔的石板逐渐洇染出深色水渍。
小鹿也闻声仰头,轻哞了一声~
沈清也乐得自在,像欣赏一幅佳作,任由小鹿喝得欢快,只等它喝够了,忽然福至心灵,“你这么爱捣蛋,不如……就叫流泉。”
佩云本来跟在身后,实在是吃撑了,沈清见她皱着张脸,好心的放了她回房躺着。
当下庭内没有外人,下人们早就聚在小厨房吃饭。
空寂的环境,沈清忍不住深呼出一口气,全身被规矩束缚的紧绷感,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直到她余光瞥见一道拉长的阴影,越来越暗……
天这么快就黑了?
沈清愣了一会,仰头却见,隽挺的鼻尖下绯红的唇,像是丹青里,那团赤红的颜料,被水润淡成一团……一团爆满的荔枝肉,透明,鲜嫩,让人抓心挠肝的一口咬开。
米酒度数不高,沈清觉得自己应该是喝多了。
不然怎么会从洛裘钰的唇,联系到一颗来自江南的荔枝?
“流泉。”洛裘钰稍作停顿,随着他状似认真思考的神情,如墨一样的眉眼,像是想通后,层层海浪一样敞开,“不错,就叫流泉……”
“我觉得荔枝更好。”沈清忽然打断。
洛裘钰掠过一丝诧异,这思维跳跃度,属实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不太像办事严谨的沈清,也不太像冷静的沈清。
沈清滑过脸颊,她是掌心有点发烫,有一股温热的冲动,打乱了她的理智。
等思维清晰后,双手已经紧抓着洛裘钰的衣领,她下巴抵在布料下的胸膛,耳边清晰的听见鼓噪的心跳声。
好像她回到新婚那天,响亮的锣鼓尤在耳畔,她坐在轿子里,带着满腹的迷蒙,即将进入一个陌生的宅院。
热,一样也是闷热。
初春的时节,穿着厚重繁复的婚服……沈清没有精力去想别的,她渴望着一股清凉,来浇灭不知从何而起的燥热。
沈清仰头,够不到。
她踮起脚来,却被洛裘钰的大手压肩下去。
沈清热的分辨不清洛裘钰的表情,被生理泪水浸润的视野,模糊的听见男人略微粗喘的声音:“沈清,你忘记自己立下的誓言?”
誓言……她只觉得很热。
热到她无心去理解这句话,她像是吃不着奶的婴儿,一把撕开阻隔她的东西。
撕拉一声。
怎么还有一层?沈清脑子热到迟钝,可生理热潮又席卷过来,再撕一层吧。
洛裘钰无法再忍下去,怎么样,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俊逸的眉间,染上一层狠戾,那与草原上锁定猎物的野狼一样。
他扣住沈清不安分的手,本来想扛着走,停了几秒,沈清便被夹着腰悬在半空,跟随着始作俑者的步伐,一摆一摆的往厢房走去。
安青正好吃完饭,路上遇到佩云房内的丫鬟,说要他帮忙买点药。
该说他运气不太好。
一出来就见夫人被公子夹在腰侧,那画面美的他想自戳双眼。
不是,公子你就是这么跟夫人相处的?
哪有夫君把自己娘子这么夹着走……公子力微么,唉,他家公子受苦了。
不容安青怎么腹中诽谤,洛裘钰语气比平常快了许多,“安青,出去买点药来。”
话未交代完,沈清小手一扯,腰带一松,男人面孔紧绷。
“嘭!”大门扣上。
一夜春宵值千金,虽然天还没彻底黑,安青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一溜烟的跑得没了影。
小鹿依旧嚼着嘴边的草,听到人类住的高高大大的木头里,发出时重时轻的声响,也只是抖动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