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们虔诚的祷告,转折来得很快。
第二天,陈迎回家时,就不再是昨日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了。他兴奋地冲进家门,一把紧抱住她,满面红光地说他拿到了一笔很大的投资,投资人阔绰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钱了,以后一定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也是又惊又喜,过了劲才想起来问,对方投了他们多少?
陈迎贴在她的耳边,强压着喜意轻声报了一个数。
那真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足够他们做很多很多事情。
郑斯宜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人愿意投这么大一笔钱给他们。
而今天,她从旁人处得知,这笔钱竟然是周危投的。他费尽心思,转了一个圈,找了个人替他出面给陈迎投了这笔钱。
她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颤声问了梁嘉伟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自己出面呢?”
梁嘉伟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你应该知道的吧。”
其实他也问过周危本人这个问题,他问他,你为她做这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
周危低眉笑了笑,良久,他声音很轻地说:“我希望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我怕她知道后会有心理负担,怕她会觉得亏欠于我。我想她轻轻松松的,过得开心……就够了。”
梁嘉伟说不出话来了,他还记得周危说这话时,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很温情的笑意,可他却觉得周危那笑是苦的,涩的,带着眼泪的味道。
郑斯宜咬紧后槽牙,最后问梁嘉伟:“你们最后是托谁去投的这笔钱?他叫什么?”
梁嘉伟给她说了个名字。
回到家楼下,停好车,郑斯宜在车里坐了好久。明明只要下车上楼就到家了,就可以放松安心地躺在沙发上,可她却忽然没什么力气了,好似一条绷紧的弦终于不堪重负。她感觉自己头好沉,身上好重,整个人像溺水了一样窒息难受。
郑斯宜缓了缓,掏出手机,离婚后,她少见地主动拨打了陈迎的电话。
很快,陈迎接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喂?斯宜吗?”
“是我,陈迎。”她轻声说,“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陈迎很快道:“你说。”
“当初你种子轮拿到的那笔一千万的投资,投资人是谁?”
陈迎一愣,没问她为什么,而是直接报了个名字。
她的眼睫轻轻一颤——和她的记忆,也和梁嘉伟说的那个名字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电话那头陈迎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但她已经没心神去分辨了。她匆匆跟他道别,挂断了电话。
四下阒静,她双手交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
她心头有百般滋味,剪不断理还乱。
许久,她振作起来,给周危拨去一个电话。
她听着铃声,数着秒数。一颗心七上八下,几秒钟时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接通电话:
“斯宜。”
郑斯宜稳住心神,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儿?”
周危沉默了几秒,关切道:“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话音一顿,又道,“我现在还在公司,有事的话我现在过去你那。”
“不用,你就在公司别走。”她深深呼吸,“我有事要和你当面说。”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挂了电话。
周危眉峰轻蹙,看着显示着通话结束的屏幕,片刻后,屏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