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他是每周六抽空帮她答疑解惑,后面他干脆让她到他的书房一起自习,有什么不会的当晚就可以直接问他,不用再攒到周六了。
那是个初冬的夜晚,她有一道题不太会,拿去问周危。他扫了一眼题目,提笔准备给她解题,写到一半,手边的草稿纸眼见要不够用了,他继续写解答,让她顺手到他书包里拿一下草稿本。
她“噢”了一声,乖乖拿过身边他的书包。他的书包东西都排得很整齐,一般他的草稿本是放在……指尖意外碰到了一个略微有点厚的,带尖角的纸壳。她疑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在草稿纸和书本之间,夹着一封粉色的信封。
情书?
她像猝不及防咬到了一片柠檬,心里泛起一点异样的酸。
“没找到吗?”他抬眼看过来,手上的草稿纸已经用完了。
“啊?……哦哦,找到了。”
她慌乱抽出草稿本,却不料没控制好力道,那封信件也随着力道一并飞了出来,落在桌面上,还借力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周危看了她一眼,伸手按住信件的一角,拿起那封信,翻开来看里面的内容。
郑斯宜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那个,不知道是谁放在在你书包里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声音越来越小。
周危垂着眼,一目十行看完,然后把信封原封不动地折好,放了回去。
她一直在偷看他的反应,见他这样,张了张口——这封信应该会署名吧?那他……
恰在此时,周危抬起眼看过来,“怎么愣在那儿?”
“啊?”
“不是要知道这道题要怎么写吗?”
“噢……”
她挪到他身边听他讲题。他的语音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周危讲完题目,侧目看她,“听懂了吗?”
却见她眼神躲闪了一瞬,分明是刚从神游状态回过神来。
“应该……听懂了。”她小声说。
周危凝视她几秒,把笔递给她,“那你来复述一遍?”
郑斯宜心底发毛,她讲不出来,刚才一直在神游想些有的没的,都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周危当然知道她刚才在走神,他放下笔,声音淡淡的,“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你在想什么?”
她低头不说话,莫名觉得鼻子有点犯酸。
周危等不到她的回应,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起笔,翻折草稿纸到全空白的那一面。
“这次好好听,可以吗?”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次她很用心去听他讲题的过程。他讲完,又问了她一句,这次听懂了吗?
她点头,半晌,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她奇怪地抬起眼,此时此刻,他正垂目看着自己。
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秒,她清晰地看见他眼里有荡开的细微的涟漪,然后转瞬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