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灼灼。
她像被火烧到似地垂眼。一瞬间心里思绪百转千回,她开始后悔非要贪这一口润喉的水了,喝了也是白喝,现在喉咙干涩得不行。
要不,装作今晚无事发生,或者,装作没看见他?
后者显然不可能,而且,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不面对他。
手里的水杯捏了又放,放了又捏。她长长的吸气,给自己鼓足勇气,才抬步向他走过去。
距离渐近,他的面容和神色也慢慢清晰了。果如她所料,他一直在望着她。
等真的站在他面前,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这氛围。他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似在等她主动。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周危“唔”了一声,“睡不着。”
他手里扣着的水杯摇摇晃晃。冰块被液体包裹着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指头扣着水杯上花纹。刚走近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不重,只有一点儿。她没胆量问他怎么了,为什么睡不着,因为答案显而易见。她又开始后悔了,当时就该装作没看见,或者随便打个招呼就溜回去。
也许现在回去,还为时未晚。
“少喝些酒,早些回去休息吧。”她说,“我也准备回去——”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他出声打断了。
“郑斯宜。”
男声低沉,带着初秋夜晚微凉的气息。
她下意识收了声。
周危极少这么一字一句称呼她。
只有许多年前,她不小心惹到他了,他才会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
他黑沉的眸子盯着她,笑了,“你以为,我失眠是因为谁?”
“……”她偏过头,错过和他对视的目光,“我先回去了。”
尚未转身,手腕已被他攥住。水杯双双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酒水四溅。她吓得抬头看楼上,生怕会吵醒祁红他们,然而下一刻便被周危又将她拽了过去。
他的掌心很热,甚至可以说烫,烫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她咬着唇试图甩开他,却无济于事,还被他再一次反扯回去,甚至抬起下巴,被迫对上他的视线。
“这次你还是要逃避吗?”
话音落入她的耳朵,心里尘封已久的记忆被强硬地撬开一个边。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用力推开他,又惊又怕,“周危你喝多了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她盯着他,下唇咬得泛白,然后狠狠地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今晚她走过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初秋夜里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凉,她抱紧手臂埋头往回走,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离他远一些。
然而未走几步,秋风裹着低沉温淡的男声送进她耳里:
“阿熠。你也没法否认——
“你曾为我心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