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后也不见顾苍术了,听说皇帝三天两头生病,他被困在宫里了,赵乐言替他愤愤不平,怎牛马也没有这么干的!
他闲着无聊,手痒了便画画,要么就是躲在书房里念话本,避免一出门就碰上林若谷。
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栀儿提着个双层木质餐盒笑盈盈走进来。
赵乐言手忙脚乱地将一本《哥儿的产后护理》藏在屁股底下。
“乐言,这是林大人派人送来的。”她将还带着温热的餐盒放到案几上,手下利落地打开餐盒,“听说是玉春楼新出的江南点心,今日可排着长队呢,林大人竟然马不停蹄派人给你送了份。”
霎时间,甜糯的香味弥漫开来,赵乐言耸耸鼻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点心入口软糯香甜,还带着一股荷花的清香,赵乐言吃得眯起眼,也不忘递给栀儿一个,“不愧是玉春楼啊,果真好吃。”
栀儿吃人嘴软,小声嘟囔,“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林大人对一个哥儿如此上心。”
赵乐言:“……”
姐姐,你这是抢了谁的台词?
“说起来你这两日怎么不出去玩了,平日里不是最爱在外面不着家吗?林晋说这几日没见你他家大人心神不宁的。”
赵乐言眼神闪躲,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吓得不敢出门偶遇了吧。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听栀儿接着道:“听说林大人今日被皇上责罚了,差点挨了板子,如今朝中不少人看他笑话呢,你还是先别和他来往了。”
赵乐言闻言,手里的茶杯扑腾一下摔在桌上,“为什么啊?他没挨打吧?”
栀儿摇了摇头,“说是林大人自己请罪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时御书房里就他和陛下两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太监一进去,奏折摔了一地,镇纸就砸在林大人腿边。”
“这皇上情绪也太不稳定了!”赵乐言拍案,顾不得身上掉落的点心渣,直冲出门外。
“喂,你要干嘛去?”栀儿起身,赵乐言早都飞奔出去。
街道上确实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都说天子宠臣这下要失宠了,之前得罪过的人可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林府外果然门庭冷落,门房正蹲在墙角嗑瓜子,一见来人顿时眉眼带笑,“赵公子来啦?”
“林若谷呢?”赵乐言心急,都没注意到对方对他的态度。
“大人在书房……”他话还没说完,赵乐言就冲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林若谷正好端端坐在书案前,侧着身子摩挲着手里的墨玉配,轻柔的光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精致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赵乐言甩甩脑袋,上下打量着他,“你没挨揍?”
林若谷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优雅起身,“陛下仁厚。”
“丢东西就骂人,还仁厚,什么破领导。”赵乐言火冒三丈,“丢的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
林若谷步伐优雅地走到赵乐言跟前,将手里的墨玉龙符挂在他腰间,“不重要,不过是御赐之物不能随意赠人,所以你要保管好了,丢了下次说不准还会罚我。”
早在收回龙符的当天他就已经向陛下负荆请罪,今日这出戏,不过是他与陛下做的局,引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出洞。
但这枚龙符依然有调动各地暗桩的威力,他将其交到哥儿手里,便也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其手里。
“小气鬼,送人了还管东管西,那我不要了,麻烦。”说着,赵乐言就想把它接下来。
“不行,我可不想被骂小气鬼。”林若谷捏住他的手,“物归原主了,不气了吧。”
赵乐言扭头,“本来也没有生气。”
“我知道。”林若谷抬手擦掉他沾在嘴角的酥皮,幽幽道:“毕竟每日送去好吃的你是来者不拒。”
“哼,那是我应得的。”赵乐言叉腰,理直气壮。
“是是是,”林若谷将他拉到座椅上,不动声色地靠近,半个身子都笼罩在他身上,无形中形成一个牢笼,“那我们来聊聊我们的事吧。”
“什么事?”赵乐言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顾苍术说我的记忆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你要跟我一直这么耗下去吗?”
“那就算了呗。”赵乐言低垂着眼,话语里全是失落。
林若谷心头一紧,又靠近一步,抛却了往日的矜持,带着近乎笨拙的真诚,“不能算,虽然我忘了你,忘了曾经。但是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全部是你,是心悦你的感觉。见到你会欣喜,见不到会发慌。我想,既然我们彼此喜欢,便不该为了过去而浪费时间。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话他斟酌了数日,赵乐言躲着他,是气他不记得他们的过往,他他更不该再浪费时间,他们可以去创造更多,更美好的回忆,他可以给他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