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皇子就是这样的,不像他,家庭美满生活幸福,感情之路竟也如此一帆风顺,所以情绪更为稳定。
皇甫嵩盯了他半天,暗自咬牙,”林卿,朕还是给你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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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离姓林的远一点。”宋晓一边给赵乐言夹菜,一边低声道。
盛情难却赵乐言到底是应了宋晓的约,玉春楼的新品花雕醉虾鲜嫩可口,赵乐言吸吮了一口虾肉上醉汁,忍不住眯起了眼。
闻言,他抬眼,“为什么?”
宋晓捂着嘴小声道:“他可不是善茬,一个商人之子,当年踩着众多世家子弟成为当朝新贵,不过没做出什么名堂,不知怎么就巴上了还在潜邸的今上,如今我那些同窗都说他是魅主惑上的奸佞。”
魅?赵乐言回忆了下,小高脸红的时候是挺魅惑的,让人忍不住想亲。
怎么魅主惑上,他要是穿个小裙子勾引一下自己,嘶~那他也想做昏君了。
“他怎么踩着世家成为新贵的?”这可以对这种逆袭打脸的故事很是好奇。
“那年科举,世家子弟出众者不少,他却一举夺魁……”
赵乐言:“这不是说明他厉害吗?其他人怎么不中状元,是不想吗?”
“也对哦。”宋晓卡壳了一下,又道:“可都说是因为他家有钱才……”
“我看是考的差强行挽尊。”赵乐言咬了一口灌汤包,汤汁差点滋宋晓脸上,“咦,商人之子也能考科举?”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宋晓故作神秘,“你知道他爹吗?”
赵乐言摇了摇头。
“他爹林善才,本命林善财,财富的财。结果根本不擅长经商,年轻的时候买官还被人骗了。到他时候,散了大半家财进纳才得了考试资格。当然,做这种事的也不止他家,可他冒出头来就想要更多他们这种杂家末流也走上这条路,你说说,这不是乱套了吗?”宋晓一脸气愤。
“你家也是世家高门?”赵乐言问。
“那倒不是,我父亲乃军功封赏。”宋晓颇为自豪,“也是因此我才能进国子监,结识不少世家贵子。”
“人家被挤压职场空间了,你在这气愤什么,”赵乐言唆了一口食指,“把别人家棺材搬到自己家哭?”
宋晓没听懂,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想到林若谷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就在官场上被一群同事霸凌孤立排挤,赵乐言顿时心生怜爱,立马打包了一份花雕醉虾送到林府。
彼时林若谷的车轿刚到府门,看着乖巧坐在台阶上的小哥儿心头一软,“怎么不进去,不是交代过门房今后不许拦你吗?”
“?”赵乐言细细地打量着他,不太对劲,但是恢复记忆的小高应该也不会是这种反应吧。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我没敲门,刚刚路上就听人说你的车轿拐去了利人市,早知道你去那边我就不过来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当当~”
赵乐言变魔法似的从背后那就一个餐盒,“玉春楼新品,超好吃的花雕醉虾哦。”
林若谷嘴角刚扬起,看着餐盒上的玉春楼三个大字,默默扭头,“我不吃别人剩的。”
“胡说,剩饭我看你吃的挺香。”林若谷面露不可置信,赵乐言说的是之前在山洞,他送去的剩饭。
赵乐言心虚地伸出小拇指,“我真的只偷吃了一只。太香了嘛,你半天不回来,我闻着味忍不住。”
林若谷牵起他的手,习以为常地用丝帕一根一根指节擦过,擦完又突然觉得不自在,状若无人地收回手,接着带他进了门。
林府不像一般官邸那么古板对称,顺着青灰色的砖穿过一条蜿蜒游廊,廊柱间悬挂的铜铃在风中轻响,赵乐言走两步就跳一下,用手晃动铜铃。
林若谷没有带他去正厅或是书房,反而将他带到一处三面临水的亭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掐过虾尾,指腹微微发力,虾壳与虾肉便微微分离。林若谷动作细腻,将虾肉轻轻递到赵乐言跟前。
赵乐言不做他想,习惯性地低头嗷呜一口咬牙,唇轻触在林若谷的食指上,他猛地缩回手,而眼前的哥儿却仿佛没事人似的趴在凭栏上拨动湖面。
微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赵乐言抓了一把鱼食撒在水里逗鱼,“据说鱼只有七秒记忆,它吃完就忘记了,你说它会撑破肚皮吗?”
“这是个什么说法?”林若谷剥虾的手顿住,“刚吃完怎么会忘记呢?”
赵乐言转过头看他,顿时眼神变得哀怨,“有的人记忆还不如鱼呢。”
不知怎的,林若谷突然心脏一阵抽搐地疼痛,他垂下眼,静默片刻,将手中剥好再一次递到赵乐言嘴边,“抱歉,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林若谷亲自送赵乐言回长公主府。
清真骨质清正孤直的御史大人第一次站在自己的绯闻对象府前,是目送另一个绯闻对象回家。
赵乐言在思索着今日的诡异之处,林若谷却在想着,自己的人总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
赵乐言想不明白,于是呼呼大睡。林若谷却在思索间,下达了几个指令。
画作完了,赵乐言又恢复了陪顾苍术义义诊的善行。他帮村医老头采过药,陪着小高看过医术,这些日子又跟着顾苍术跑前跑后,看得多了,也能帮上不少忙。
帮着顾苍术收拾好药箱,两人商量下去玉春楼吃晚餐。突然,一个满手是血的男人拦住他们的路,跪在两人面前,“顾大夫,救命。救命啊。”
“发生了何事,你慢点说。”
“我、我夫郎难产了,接生婆说保不住了……”男子跪在地上,额头磕的鲜血淋漓,“求求你,救救他吧。”
顾苍术神情一凛,赵乐言拽起男子衣领,“在哪?”
男子指着后面冒烟的茅草屋,“就在后面,巷口第二家。”
赵乐言提起药箱拽着顾苍术就是一路狂奔。顾苍术行为向来优雅,突然这么急切奔跑,体力有些跟不上,竟也咬着牙坚持下来。
茅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两人冲进去时,那哥儿身下被褥已经浸透暗红。
接生婆在一旁束手无策,“胎位不正,胎儿过大,实在出不来啊。”
场面实在太过惨烈,赵乐言哆嗦着手递过药箱,沉声问,“怎么办?”
顾苍术摸了摸产夫隆起的肚子,声音发紧,“要动刀子了,乐言,按住他的手脚。”
赵乐言心头一震,剖腹产?可这是古代啊,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
但是他看着顾苍术坚毅的侧脸,郑重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他。
赵乐言的衣摆浸在血里,双臂如铁钳一般扣住他的手腕,产夫涣散的双眼突然聚焦,指甲深深掐紧他的手臂,“保孩子,杀了我,保孩子。”
赵乐言双眼通红,俯身喝道:“你得活着,你们都得活。”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不想你的孩子以后被后娘打,被亲爹骂也没有人护着,就努力活下去!”
麻醉药缓缓见效,刀刃切开苍白的腹部,血沫从切口流出,赵乐言闭上眼撇过头,强压着胸腔的干呕感,不忍再看。
“哇!”
一声啼哭解开了众人紧绷的心弦,接生婆着急忙慌地翻出襁褓裹起这个温热而脆弱的小生命,赵乐言颤抖着摸摸产夫的鼻息,在抽搐了两下后,产夫的胸口开始规律地起伏,赵乐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狭小的房间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喜极而泣,他撑在床边好几次,整个人手脚发软,站不起来。
直到现在,他都心有余悸。
看着昏睡过去的产夫耳垂便边艳红的一颗孕痣,赵乐言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不行,这人不能再追了。
会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