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这么一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他指尖有残留的药渣。”花筱筱想起刚才在摊位前,她瞥见小贩指甲里有药渣残留,但她见小贩身体强健,又见那药渣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药材,就没多想。
“他的母亲得了重病,虽然能医治,但要花不少银钱。”凌逸月见他们都猜到了,就解释道。
“重病?那可以直接找我啊,我替她治不就好了?”花筱筱不解。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继承了“医绝”的衣钵,就连双花门掌门音珠的病她都可以治好,难道那小贩母亲的病能比音珠更重吗?
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凌逸月摇摇头:“我自然知道你能治好她,只是眼下我们不能暴露。若是你治好了她,邻里一传,江湖中人定会猜到是望月楼的花筱筱。不就知道,望月楼如今在洛阳城了吗?”
“看不出你小子想得倒还挺周到。”花筱筱被他说服,凌逸月无奈笑笑:“再说他母亲的病,也没有严重到需要你出手。只要有了那片金叶子,足够她治病的费用了。”
六人说着继续往前,逛了一圈后,已是戌时,天已慢慢暗了,他们干脆找了一家酒楼吃晚饭。
夜色渐浓,街上的灯都已亮起,趁得整条街道都亮堂堂的。
坐在酒楼之上向下望去,能看见在街道尽头处,还有表演。
远处有人在放灯,有孩童在嬉闹。
这样美好的场景,任谁看了,心里对这世间都会生出一丝留恋吧。
凌逸月心想着,看向对面坐着的墨衣。
她正望着外面的街道出神,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吃得真饱啊,我们回去吧。”姜梨儿说了句,花筱筱附和道:“走吧、走吧,再不走,老板该来赶我们走了。”
他们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虽说这会儿,还没有其他客人着急着让他们让位子,但再待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
深夜,月明星稀。
一轮弯月高挂,月光皎洁,洒落在望月楼之上。
萧危楼站在望月楼的楼顶,望着空中的明月。
耳边回荡着白天凌逸月的那句话:“你难道没发现墨衣,她有求死之心吗?”
他一直以为墨衣比他还要坚强,竟能在那么多亲人死后,强撑着意志学会武功、学会机关术,还花费了时间和金钱,将望月楼建起,将四大高手聚齐。
原来,她的坚强只是她的外壳,而她的内心早已破碎不堪。
该说是她伪装得太好,还是说他观察得不够仔细。
这么多年,他竟没发现。
当凌逸月跟他说墨衣早有求死之心时,他的愧疚大于他的震惊。
“阿楼,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小衣儿,还有我的那些鹤。”
苏夜的嘱托犹在耳边。
萧危楼仰头望月,忍不住往栏杆处走近了几步,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停了,因为感觉衣角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
他低头望去,发现是有几只白鹤张嘴扯住了他的衣角。
萧危楼自嘲地笑了,他看出白鹤是担心他的安危。
枉他自认为对墨衣关心,却看不出她有寻死之意。
萧危楼想着,后退了两步。
他蹲下身来,摸了摸白鹤的头,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这些白鹤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松开了咬住的衣角。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睡了。”萧危楼柔声道。
楼顶上站着的白鹤闻言,都退到了墙边。
这些白鹤是苏夜父母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从前苏夜养着时,它们就很听话。
到了晚上它们从来不叫,根本不用担心它们会影响别人睡眠。
如今年岁渐长,这些鹤变得更加沉稳了。
萧危楼之前翻阅书籍查到过关于白鹤的记载,上面说白鹤平均能活七十多岁。
原本苏夜父母留给他的这些鹤,是打算让它们陪苏夜一辈子的。
苏夜,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最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萧危楼虽未亲眼见过他的死状,却听墨衣说起过。
她说苏夜在死前,给她身上插了一枚机关镖,为了更显逼真,还把自己身上的血都染在了她身上。
之前他并未多想,如今被凌逸月一提醒,细细想来,墨衣居然能说出死在那个房间里的每位师姐、师兄的死状。
由此可见,他们的死对她是多大的打击。
她一定是觉得,若是自己那日醒着,师兄、师姐就不用拼命去房间里保护她,或许他们还能有生还的可能。
她把他们的死,算在了自己身上。
萧危楼想着,再结合凌逸月说的墨衣有求死之心,忽然就明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