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径直去到后院,是考虑到郑灵闲这会儿多半就在后院当中的厢房内休息。
原本他们就只是要探查一番,查清楚七寒门是否也参与了当年屠灭墨家机关城一事。
若是径直去到后院,没来得及查清,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前院有正厅、会客厅、侧厅、书房,正厅正对着的院子旁还有一座假山和一方池塘。
正值六月,池中的荷花都开了,传来阵阵清香,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萤火虫飞舞在池塘上空,泛起点点莹光。
除去书房的门是关着的之外,其他房间的门都是敞开着的。
这倒也正常,毕竟像正厅和会客厅、侧厅这一类房间,大多是用来招待客人用的。
谁会想不开把自己私藏之物,或是机密明晃晃摆出来给旁人看呢。
像郑灵闲这种做事考虑再三的老狐狸,就更不可能做这样的傻事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墨衣和凌逸月还是在正厅和会客厅内晃了一圈。
他们分头行动,没一会儿就探查完了前院的房间,包括关着门的书房。
前院后看过之后,两人来到后院。
相较起前院,后院的探查难度就大得多了。
要在不惊动七寒门的情况下,找到后院的储物间,并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后院有上百个房间,此时全是黑灯状态,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样子。
这上百个房间中有的是用来休息的厢房,有的是存放物品的储藏室。
若是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判断失误,闯到卧室之中。
凌逸月正思索着该怎么行动,就看见墨衣淡定地推开了一扇门。
她的动作十分轻柔,这门在她手中仿佛变得十分听话,打开时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凌逸月还顾不上吃惊,就被墨衣一把拉进了房间内。
房门被轻轻关起,她点亮了火折子,借着火折子的光芒,能看见这个房间正是一间储物室。
“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凌逸月低声问。
“很简单,离我们最近的这几个房间,只有这间没有传出人的呼吸声。”
听墨衣这么回答,凌逸月觉得离谱又合理。
合理的地方在于储物室中存放的东西都是死物,自然不会发出声音。
离谱之处在于他不否认这些房间中有人的呼吸声是很重,就算站在门外也能听得清楚,但也有呼吸声很轻的,除非是内力深厚之人,否则很难听见。
凌逸月早知道墨衣的武功了得,可现在他却觉得,他还是低估了她。
不等他多想,就看见墨衣径直走到了一个箱子前,这箱子上了锁。
看这把锁的光滑程度也知道,这个箱子时常被人打开查看。
还不等墨衣开口,凌逸月就看出她的心思,走到她身旁,将木簪子插了进去。
锁应声开了,打开木箱后,不出所料,里面躺着不少墨家机关城的东西。
在打开木箱的一瞬,凌逸月注意到墨衣有片刻的愣神。
虽然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但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墨衣来探查七寒门的原因,她是想在和郑灵闲交手前,找到他曾参与屠灭墨家机关城的证据。
同时,也是为了不冤枉任何一个门派。
这些日子以来,凌逸月自认为对墨衣已有了解。
她嘴上说着自己是一个为了报仇,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绝情之人。
可实际上,她远比江湖上很多名门正派来得正义得多。
她从未滥杀无辜,就算是报仇,也只会针对那些曾经参与过灭城的人。
墨衣并未注意到身旁凌逸月的情绪变化,她此时一门心思都在面前的箱子上。
刚才打开箱子后,她有一瞬的愣神,只因她看见了一本对她来说无比熟悉的笔记。
这笔记是兰莲心师姐的。
“小衣儿。”记忆中兰师姐总是笑得温柔,会在墨衣睡前,给她讲好听的故事。
这本笔记是兰莲心师姐专门为她整理的,上面写满了她爱听的故事。
这些好听的故事,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墨衣从箱中取出笔记,笔记上有几个洞,像是被飞镖扎穿的印子。
镖印旁满是暗红色的痕迹,墨衣认出这些是血印。
在看见这本笔记的一瞬,兰莲心死前的样子,在她脑海中闪过。
墨衣清楚记得,兰师姐死不瞑目,她身上中了数镖,死前都还紧紧盯着她床榻的方向。
直到死,兰师姐都在担心她。
那么好的兰师姐,死得不明不白。
墨衣想着,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她一定会让害死兰师姐的人付出代价。
半晌她调整心情,翻开陈旧的封面,内里的字迹早已被血糊了一片,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么。
即使看不清上面的字,墨衣还是能隐约记起这上面的每一个故事。
因为这笔记上,饱含了兰师姐对她的爱护。
明明笔记上都是一些睡前小故事,可笑的是,郑灵闲却把这笔记当成了墨家秘籍,封存在了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