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衣忙着将慕容紫带出山庄时,凌逸月也没闲着,他专门去了一趟没来得及关闭的密室,从密室中取出了木雕玩偶。
他记得,墨衣在看见这个木雕玩偶时,眼神曾有一瞬变得柔和。
藤匡还在挣扎着往前爬,可他爬了半天,也只移动出几步距离而已。
墨衣已经回到山庄内,她就落在藤匡身前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支火把。
火把的光比月色明亮,照亮了她周身的一切。
她白色的衣裙沾上了血,血已晕染凝固,倒像是在裙边开出了一朵花。
“藤庄主,永别了。”
墨衣冷声说道,手中火把一丢,落在了藤匡身旁远处的架子上。
藤匡眼中满是绝望,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憋屈地死去。
更没想过,他所拥有的财富、他的山庄,会有一天在他面前被一把火烧掉。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耳边传来阵阵笑声。
他听出这些笑里,有他自己的笑。
这是十二年前,他和一众人看着大火将昔日传说的墨家机关城烧尽时,他和众人一起发出的笑。
那个时候,他觉得能将传说中的墨家踩在脚下,甚至让它灭亡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别人如此对待?
“你是如何对待我师兄,我便如何对待你。”耳边回响起墨衣冷冷的声音,藤匡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了。
若是有来生......
他想着自嘲地笑了:他这样的人,怎配有来生?
借着大风,火势燃烧得很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整座紫藤山庄就已燃了一半。
墨衣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藤匡绝望地朝密室的方向伸出手。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惦记着宝藏。
墨衣冷哼一声,不再继续看下去,她一跃而起,身形闪动,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山庄之外。
紫藤山庄本就在金昌城的东城门外,并不在城中。
所以就算整座山庄都燃尽,也影响不到金昌城内的百姓。
“这样好吗?”凌逸月早已等候在庄外,等墨衣出来后,他朝她走近问道。
“什么?”墨衣不解。
“山庄内藤匡私藏的墨家物品也都会被一起烧掉,这样好吗?”凌逸月又问。
“那些秘籍、偃甲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听墨衣这么说,凌逸月了然。
墨家机关城内的物品,不管是偃甲或秘籍对城中人来说都是司空见惯,可城外的人却想尽办法想要得到。
“那木雕呢?”凌逸月试探着问道。
墨衣一怔,刚才她并非没想过,要带走陆英的木雕玩偶,可带了又如何?陆英已经回不来了。
留着旧物,睹物思人,是活着的人对自己的慰藉。
她不配。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陆英说不定就不会死。
不等墨衣再想下去,熟悉的木雕玩偶就晃动在她面前。
凌逸月的笑脸随之出现,“噔噔、就知道你舍不得,在大火前,我已经拿出来了。”
墨衣的目光落在木雕玩偶之上,她的目光悠长,仿佛又透过它望见了过去。
不过她很快就收起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道了声谢。
“你怎么都不笑了?”凌逸月本以为拿出这个木雕玩偶,墨衣会开心、会感谢。
没想到感谢是有,开心看不出。
自从在落云岛上,她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凌逸月再也没有见过墨衣笑了。
他不由怀念起,她当“雪衣”的那些日子。
至少,在她还是雪衣的时候,会对他笑、对他撒娇,如今只有淡漠疏离。
墨衣并未回答他,凌逸月其实心里知道答案。
她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如何笑得出来。
而且据他观察,她不只是恨屠灭墨家机关城的人,就连对她自己都抱有恨意。
她似乎是把她那些师兄和师姐的死,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凌逸月很想开导她,但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如今,只能陪在她身边,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做傻事的。
凌逸月心想着,看向墨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
墨衣正忙着替慕容紫整理仪容,无暇顾及其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凌逸月目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