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暗中查清柳仲卿的身世,原名柳仲卿,与曹家沾亲,寻找青玉是他的执念。
赵光义抬眸,目光落在柳仲卿身上,提笔在素纸上写下“柳仲卿”三字,墨汁晕开,他缓缓开口:
“柳,柔中有韧,随风而伏,却不易折。
仲,为中为次,是不争首、不居功,懂得藏锋守拙。
卿,本是近臣之称,是知尊卑、明主从,甘居人下。
三字合起来——
柳含韧骨,仲藏城府,卿示臣心。
柳仲卿,这名字极好。
一个‘仲’字,藏住了你的锐气;
一个‘卿’字,定了你的行事本分。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之所以未能给你在朝廷上安排职位,而只让你在王府做一名给事,不是不看好你,而是日后要委你重任,所以你需沉心蛰伏。你既不愿再提过往身世,我便为你另立身份。今后你大名仍叫柴禹锡,‘仲卿’二字往后便作你的称号,私下里我便叫你仲卿,多个称呼罢了。”
说罢,赵光义心中已然盘算妥当,开始为他谋划南下之途。
崇元殿偏阁,赵匡胤批阅奏章至午后,见晋王赵光义来见,便命人赐座。
赵光义行礼毕,神色端肃,先奏国事:“皇兄,时值暮春,朝廷当循古制,举办暮春劝农朝会,陛下亲行籍田礼,祈求五谷丰登、国泰民安,同时宣召四方藩臣入京朝贺,彰显大宋天威。江南李煜称藩多年,却从未亲至汴京觐见,此番理应下诏,令他入京,陪同陛下共行春礼,以示臣服归心。”
劝农朝会是当时帝王春季亲耕农田、祈求五谷丰登的国家级大典,藩属国君主需入朝陪同,彰显臣服,是宋国春季核心的礼制。
赵光义指尖轻叩案几,淡淡一笑,句句切中要害:“臣弟以为,可借此为由,遣使宣李煜入觐汴京。”他目光深邃,道出全盘算计:“李煜若肯来,我们便是请君入瓮 ;他若不来,便给了朝廷出兵灭唐的名正理由。以他的性情,不敢来,也不敢明着拒绝,只会一味拖延。拖延无用,他今日这一避,朝廷伐唐之名,便已站住一半。来年再遣一使,若仍不至,王师便可顺理成章,临江而下。这一局,无论他如何选,都是死路。”
赵匡胤闻言大笑,略一思忖,点头准奏:“好计!既挫其锐气,又占住道理,此事可行。”
皇帝当即准奏,决意派遣东上阁门使梁迥出使唐国,持诏敦促李煜入觐。
旨意既定,赵光义顺势躬身恳请:“皇兄,臣弟府中有一亲信柴禹锡,沉稳干练,武艺出众,他恰好得知心爱之人在金陵的消息,欲前往寻觅。臣弟恳请皇兄恩准,让他暂任使团副使,随梁迥一同南下,一来襄助使团礼仪诸事,二来也全他寻亲之心。”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笑意盎然:“朕的弟弟,可是个满怀仁爱的主子,连属下的婚姻大事都要包办么。既是你举荐之人,你安排便是了。”
出宫之后,赵光义即刻召见梁迥与柳仲卿。
赵光义先对正使梁迥叮嘱道:“此行金陵,你只需按诏宣谕,不必强逼。李煜来与不来,我朝皆已立于不败之地。你只管完成诏令,回来复命即可。”
梁迥躬身领命:“臣谨记殿下吩咐。”
随后,赵光义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柳仲卿,语气稍缓,:“仲卿,我已为你谋得临时副使之职,随使团入金陵。明面上你是大宋使臣,负责协理事务,实际上你可借使臣身份借助力量寻人。”
他顿了顿,看着柳仲卿,补充道:“我已嘱托梁迥,诸事多照拂你。到了唐国境内,你行事可灵活处置,不必事事请示。去吧。”
看着柳俊卿离去的背影,赵光义眸色深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光义从结识他那天就知道他有痛点,但他从不打听,不盘问。因为有不可言说之痛的人关键时刻才更好利用和掌控。
几日后,大宋使团从汴京启程,南下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