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抵赖?”
“我林仁肇所以统率三军全凭主上恩宠,怎会背叛?主上不要误听谗言。”
李煜生气:“我自问未曾亏待过你,你竟以怨报德!”
“凭一封伪造的信就可以定臣的罪吗?”林仁肇见辩解无望,长叹:“我林仁肇一生报国,竟落得如此下场!臣死之后,赵匡胤日后必定会举兵南下,主上定要早做防范!”
“这用不着你操心了!”李煜拂袖而去。
林燕回到金陵来大理寺重狱看林人肇,“哥哥,我带领将士打入金陵,杀了那昏君,把你救出去。”
“放肆!你要是敢动国主,我不会原谅你。如果我有了不测,你一定要协助其他将领抗宋,江州的胡则将军是位英勇的爱国将士,你遇到事情可向他联络请教。”
“主上冤枉你,你还这么维护他?那我去杀了他身边那些冤枉你的小人。”
“不,如今大敌当前如起内讧,岂不是自取灭亡吗?”
“可是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小妹,哥哥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先国家后个人。”
“我不能眼看着你被人害死。”
“小妹,如果我出了意外,帮我照看你嫂子和侄儿,我最大的憾事是还没给你安排好婚,事。”
这其实不怪林仁肇,自从樊若水走后林燕一直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却原来他真是个卖国求荣的小人。
狱中日夜审问,伪证罗列,酷刑加身。林仁肇遍体鳞伤,始终不肯屈招。
可那些话,传至御案前,早已变了味道。
李煜传旨处死林仁肇。
一杯鸩酒,由内侍捧入大狱,赐林仁肇自决。
御书房内,李煜指尖抚过那叠“通敌铁证”,惊觉墨迹不对,措辞不对。
一瞬,如遭雷击,全是假的,全是构陷,全是宋人毒计。
他魂飞魄散,赤足狂奔,跌跌撞撞冲出御书房,嘶声裂肺:“快!追回圣旨!拦住赐酒!”
宫道漫长,当他赶至大理寺狱阴暗潮湿的牢中,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已放下手中酒盏。
鸩酒,已入喉。
林仁肇艰难抬眼,昏光之中,看见那个狂奔而来、发丝散乱、满面泪痕的君王。
四目相对,李煜僵在牢门外,心口骤然碎裂,“林将军!”
泪水汹涌而出,滑过下颌,滴在冰冷石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字,只有无尽的悔恨。
林仁肇亦望着他。这位铁骨铮铮、一生浴血的将军,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滚烫的泪,顺着布满刑伤的脸颊缓缓落下。
君王并非不信任他。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毒力席卷五脏,剧痛摧心。林仁肇撑着最后一口气,对着牢门外的李煜,缓缓、郑重地叩下一头。
“臣未负大唐,陛下珍重……”话音落,身躯轰然倒地。
“林将军——!!”李煜哭声撕心裂肺,响彻死寂牢狱。一杯毒酒,阴阳两隔,折断了大唐的撑天之柱。
赵匡胤收到密报,见“林仁肇已死”几字,抚掌大笑:“林仁肇已死,唐国再无可敌我之将!江南,可取矣!”
一招反间计,倾覆了林仁肇这支南唐的擎天之柱。
金陵深宫,长夜漫漫,李煜于自责中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