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突然沿 “贺水-西江”水道(即贺江、西江流域)向东南方向疾进。这条路线虽然绕远,但水路与陆路交织,地势相对平缓,利于大军和辎重快速推进。
此举完全避开了南汉重兵布防的岭北关隘,从敌人防御体系的侧肋部直插进去,瞬间兵临岭南腹地。
南汉将驯象列于阵前,企图震慑宋军。潘美下令集中强弓劲弩射击象阵。战象受伤惊奔,反而践踏了身后的汉军队。宋军顺势猛攻,一举击溃其主力。
宋军一路上对投降的官员、将领予以宽待,并严明军纪,秋毫无犯。这与岭南汉国的暴政形成鲜明对比,导致岭南守军士气崩溃,沿途州县望风而降,宋军得以高速推进。
在最后的广州围城战中,战术运用更为精妙:
南汉在广州城外部署了最后的水师。潘美命令收集芦苇,在夜间顺风放火,火借风势,顷刻间焚毁了南汉的巨舰和木栅防线。
宋军分兵迅速控制了广州周边所有要地和港口,使广州成为一座孤城。
在做好充足攻城准备后,尚未发动总攻,皇帝刘鋹便在绝望中出城投降。
城破之夜,珠江水面漆黑如墨,唯有零星渔火在风浪中摇曳。媚猪一身粗布男装,混在逃难的人群中,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她多年积攒的珍珠宝石。她已是被宋庭题名要行刑的妖妃。(媚猪是刘鋹宠幸的一名波斯女子,具有异国风情,精通房中之术,深得刘鋹宠爱与迷恋,亲自赐予“媚猪”这个称号。)
宦官陈延寿按照刘鋹的吩咐早已备好船只,见她赶来,急忙催促:“夫人快走!宋军已经封了城门,再晚就来不及了!”
媚猪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宫城,眼底闪过一丝不舍,而她身为祸国妖妃,落到宋军手里必无活路。上船前,她望一眼陈延寿:“见到我主,说我听他的话暂回波斯故地,等避过目前的险难我会隐藏姓名去做一名汴京百姓,再图相见。”
船悄悄驶离码头,顺着珠江一路南下。风急浪高,船身剧烈摇晃,媚猪扶着船舷,望着越来越远的广州城,泪水终于滑落。她想起与刘鋹在珠殿饮酒作乐的日子,想起他为她赐名“媚猪”时的戏谑,想起两人一同观赏酷刑时的快意,那些荒唐却炙热的时光,终究随着南汉的覆灭,消散在夜色中。
船行至伶仃洋时,忽然遭遇风暴,巨浪掀翻了船只。媚猪在水中挣扎着,死死护住怀中的包裹,意识模糊之际,她仿佛看到刘鋹正向她伸出手,笑着唤她媚猪······
三月,被押送前往宋国北上的那天,刘鋹回头望望宫城,眼底闪过不舍。
“在想媚猪?”宠妃阿妩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刘鋹扭过头看看阿妩单薄的身子,忽然低笑一声,带着自嘲:“朕愧对先祖,也愧对媚猪。”刘鋹一身素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阿妩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方素帕。
他抬手替她理一下鬓边碎发,“只是委屈了你,以后要陪我困在樊笼里。”阿妩抬眸望他,眼底漫起水汽,却笑着摇头:“我既跟来了,便没想过回头。”
刘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不知她是否能平安抵达波斯,或是······”他没再说下去,伶仃洋上常有风暴······
刘鋹握紧了阿妩的手,“来世,朕不做皇帝,只做寻常人,与你相守。”兴王府的荒唐岁月已成过往,媚猪的下落成了永恒的谜,而眼前人,才是他余生唯一的慰藉。
南汉的灭亡,对于唐国举国上下都是一个令人后怕的消息,唇亡齿寒,下一次宋国的爪牙会伸向哪一方国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