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真冷啊。”
彭左珰拿过身边斗篷为其穿上,细致道:“等会赶紧回去,喝完姜汤驱驱寒,要是染了寒就不好了。”
因这一事,游乐一行也就不了了之,易环沉默的自关禁于府上,话少乐少。
彭左珰急切地想要抓牢易环,日夜看顾不足心里的安全感,唯有成亲昭明天下才可以。
“阿环,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心愿,你看看我,你应了我吧。”
彭左珰走到她转过一边的视野前,诚恳道:“阿环,摄政王妃的位置,府里的女主人,我一生一世的妻,阿环,你愿意吗?”
“你忘了,你的妻叫崔鸾。”
彭左珰一滞,不留痕迹的转了表情,想到偏远苟延残喘的崔鸾,心里闪过灭口的想法,只要易环点下头开个口,崔娘子当即查无此人。
“阿环,你若心有嫌隙,我可以处理干净。”
易环哼了声,不在意道:“有没有别人,我都不甘愿。”
“你敢让我入族谱,我就砸了你彭家祠堂,你敢结亲,我就烧了彭府。”
她眼中的执拗倔强更多的是信誓旦旦,彭左珰信她说到做到,本是大喜的事,不愿俩人闹得不愉快。
彭左珰笑着叹了声,轻柔道:“算了,亲是我们两个人要结的,别的一切从简,只要有你有我就好。”
“我参加也可以,我有条件。”
彭左珰浮现喜意,顺势追问:“什么条件?”
“你一年不来我院,我就结。”
“一年太久了,三月可好?”
易环不让步,坚持道:“一年,就是一年。”
“好。我答应。”彭左珰无奈妥协,听到她点头,心里却是高兴的,逐渐变弯的眼尾融满了雀跃。
妻这个字因为人的不同,而令人心生期冀向往。
彭左珰脚步轻快的迈出院子,一边想着进宫再请一道旨,一边构思着各方请柬要如何写,竟没注意脚下夜里台阶,得长二扶了把才稳住身。
“主子,您当心。”
“长二,我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亲口说过的答应,便绝不会反悔。”
彭左珰更倾向于将一分的甜蜜当成十分来看,易环身边再无其他异性,只要他努努力坚持坚持,明月高悬,总有照到他身上的那天。
长二不经意间瞟了眼上了锁的院子,咽下自己的猜测,顺他意道:“夫人一直都是府里的夫人。”
或是当局者自欺欺人,为人属下的,长二看得分明,只怕主子心愿得空,若主子满足这丁点的甜头还好,若想贪图更多,恐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之迹。
亲迎那日,彭左珰从里到外穿的喜庆华贵,易环来得晚穿的素,过场走的很匆忙。
无人敢拦彭左珰入洞房,可他硬是扬着笑脸,招待足了满府的宾客。
临至入夜,彭左珰处理好了一应事宜,熏香沐浴之后换了套新裁的暗红锦袍,安静的迈入院中。
小窗敞开,易环执笔坐着,屋外的红绸不多,却也装点了几分不同。
彭左珰感受着胸腔里舒缓,站了好几分钟才抬脚走进。
“阿环有兴致要写字吗?为夫定要好好观摩。”
彭左珰兴致颇高的走进,脸上的笑意竟带了些羞涩的爱慕。
易环用手帕擦着指尖上残墨,淡淡道:“送你的新婚礼。”
“阿环有心了,我很欢喜。”
等看清那“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几个大字,彭左珰欣喜的表情微僵,故作高兴道:“夫人亲笔,快快收起来。”
“我曾数次后悔,若我没有给你那块干饼,若送镖没有应下你的搭救,若我早早自尽,便不会给你可乘之机,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
“阿环,这些都是我们的缘分,是上天不舍得我们断绝,一次又一次地舍我机会,让我靠你靠得你更近一点。”
一切都是彭左珰强求,是他的错,可就算她被他嗟磨至此,他还是不舍放手,便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过越远吧,虐缘远侣也好过两不相干。
彭左珰提了声笑,开解道:“便让我下辈子给阿环当牛做马赔罪,任你打骂。”
易环未接,晚风携着干枯的花飘到桌上,本该春分盛绿开绽,却枯死至此,花落归泥都做不到。
联想自身,她精力不振感慨道:“自古逢秋悲寂寥,可春又多明媚,春日逊朝,日夜如此。”
“夫人好文墨。去,将这两句话记下裱起来,放本王书房里。”
底下的人应声答是,彭左珰兴致勃勃,似是察觉不到她的厌恶。
彭左珰矜雅的倒了两杯喜酒,坐下邀请道:“阿环,我们的礼还未走完,合卺合卺,和和美美。”
易环偏头不解,当即提醒道:“今夜是你践诺的第一天。”
约定一出,将彭左珰自欺欺人的假面揭开,这场婚事是他半逼迫半妥协来的,所以他连一个完整顺利的新婚夜都不配有。
彭左珰僵滞了一瞬,丝滑衔接的笑道:“阿环,今个不同,也不用急着着一时半刻吧,咱们的流程还没走完呢。”
“你又要行背信弃义之举吗?”易环问的肯定,对他不肯守信的行为见怪不怪。
彭左珰被噎在原地,想她多多了解正在变化的他,心里说服自己莫要一蹴而就。
“好,我既然许了,定不会违诺。”
举着两杯酒,彭左珰不死心问:“阿环,我们共饮此杯,全了礼节,我即刻便走。”
“上辈子,我定是恶贯满盈,烧杀劫掠十足的大恶人。”
彭左珰疑惑她的话题转变,问:“怎么突然这样说?”
“不然怎会遇见了你。”
“阿环,命运和缘分将我们绑到一起,与其抗争,不如接受,你可以学着迈出一步,我一直在前面等着你。”
“我不要有你的未来。”
“算了,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久举的杯盏放下,彭左珰沉默起身,走到她面前两步,不舍得望着。
“阿环,今日我很欢喜,过了今夜,我们就是合律得证的夫妻,夫人,哈,你是我的夫人。”
易环不耐的退后半步,赶客道:“你该走了。”
“我最近看了很多阴差阳错最后在一起的话本故事,你说,我会不会也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天?”
“嗤。”
易环笑得毫不留情,讽刺挑明道:“你底下的人哄着你,专挑的话本,你也信了?”
“真可怜。”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易环不同情他,更多的是恨。
彭左珰上前逼近,满含期待缓声问:“你说,我们能不能也日久生情,像对恩爱美满的夫妻一样。”
易环莫名的瞥了眼他,好似在说,你在想什么?
“哈。”彭左珰负手展笑,无奈又言誓道:“无妨,我等得起,也乐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