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环想起听他说过的入宫理由,猜测道:“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你都打上主意了?”
“弱肉强食而已,傀儡至少还有一身的假荣耀。”
净手后拿着帕子擦手,彭左珰问:“阿环,你来找我有事?”
“孩子生下来了,那魏娘子呢?”
自然是没用了。
彭左珰注意到她关切的眼神,坐下仰视道:“你想救她?可以。”
“你有什么条件?”
腰间的大手向前拉近,易环一手摁在椅边撑着身子,被他忽然的靠近弄得猝不及防。
彭左珰低笑,膝盖张开夹着她双腿,暗示道:“阿环真懂我,我的条件很简单,上次仓促,阿环补给我?”
“我听说她不配合,不想要这个孩子。”
魏庭月入东宫是无奈下的自愿,层层看守环境下孕子生子不免生出逆反心理,虽麻烦,但对彭左珰来说不是没办法。
易环挣扎着躲开,快速道:“我可以请她不作妖生下孩子,她乖乖配合你也省事,此事互利,我不需要给你报酬,前提是生下孩子之后你不能杀她,是去是留让她自己选择。”
“嗯,也可以。”
其实孩子是不是魏庭月所生都没关系,既然易环提了,他给她面子。
彭左珰倏的起身,箍着她后颈低头,强硬的亲了好大一会,两人唇瓣相贴,他调笑道:“不过阿环,补还是要补的。”
易环向魏庭月说明了来历,后者却兴趣平平,一副什么时候死都是死的随意状态。
“你对太子有感情吗?”
“或许有,但我更想为自己而活。”
易环看出她身上的清醒劲,悉心劝道:“你可以凭借这个孩子活下去,若你不肯,他会去母留子,魏娘子,你可以把他变成你活下去的筹码。”
“然后变成他们的傀儡吗?”
“要是你想,我可以送你出去,天大地大,自由自在。”
魏庭月小弧度的弯了下唇角,眼里细碎的星芒,显然是被说动心了。
“魏娘子,你敢从吃人的家逃出来,这条你拼出来的命,你舍得放弃吗?”
“你发誓!”魏庭月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想信她的话又怕心愿落空飘忽不定。
易环反握住她的手,左手高举三指向上,清晰道:“我易环对天起誓,生产前保魏庭月安全,等生产后,我会安全的送你走。”
“我信你。”
对待蒋同周不用像太子一样仁慈,带着一壶毒酒,白日里找上门。
彭左珰坐的不尊,随意道:“殿下,公主,臣奉命而来,请你们上路。”
刚斟满的两杯毒酒摆在托盘里,蒋同周憋不住脾气骂道:“奉你娘……”
“蒋金郎!你住口。”
“寿真公主有话说?”
落魄的凤凰还有没折损完的傲气,审时度势方面蒋开圆比珍王精通,曾经的臣一朝翻身,他们低个头兴许还能留条命。
“彭都尉,彭左珰,我们可以一辈子待在王府公主府,半个字都不会说,我保证不生事,希望你手下留情,留我们兄妹俩两条命。”
“听着是不错。”彭左珰调转语气,平平道:“你们蒋家只能活一个人,他还没出世。”
蒋同周早已怒气冲冲,指着他鼻子骂道:“彭左珰,本殿可是皇子,你敢杀本殿!父皇和母妃定要你死,高家和皇家也不会放过你。”
“珍王殿下,你看,你给公主示范一下?”
“彭左珰,阿!”
出鞘的匕首钉进蒋开圆右手心,将人钉在堂柱底下,彭左珰一步一步走近蹲下,吩咐道:“好言相劝不喝,那就灌吧。”
“我学过一句话,叫,春风吹又生。公主知道前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必是不会放过他们兄妹俩了,必要斩草除根了,蒋开圆面露凶狠,好着的左手扇过去,被他隔着衣料拦在半空。
彭左珰不留情面的狠狠扇回去,倨傲道:“公主,殿下,毒酒,是给你们的体面,别不知好歹。”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呢。
蒋开圆不知道从前彭左珰是否故意忍耐,身份上的落差做不得假,彭左珰厌恶她,他是真的想杀她。
死人脸的侍从最后恭敬地为他们呈上毒酒,蒋同周心如死灰的端起酒杯,无望道:“玉娘,我败了。”
“我们同胞出生,死了,也一起,金郎,当妹妹的陪你。”
五月,魏庭月产子。
彭左珰答应了生产后令魏庭月安全的自行离去的说法,不依不饶的讨要条件。
“你可以去送她,我也可以留她一条命,不过阿环拿什么来换?”
“皇储生母的身份她永远不会向外透露。”
彭左珰不上套,把玩着她手指道:“这些我一句话就能办到。我想要什么,阿环,你知道。”
易环躲闪他炽烈的眼神,沉默的抿着唇。
“好了,不为难你,为我做一道菜。”
“成交。”
“你要是舍不得孩子,孩子在马车里,你可以去抱抱他?”
魏庭月布巾裹头,唇色发白的摇了摇头,“不了,我虽然有母爱,但我最爱的还是我。”
对这个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魏庭月还是有感情的,不去,是不让自己有一丝犹豫,要走,就走的彻底。
“马上入夏了,路上燥热不便,不等天凉快了再走?”
“要是按怎么说,入冬寒冷更不适合出行了。易娘子,入彭府的六月里,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易环尊重她的选择,将手上的包裹递过去:“药材带着,你才刚生产,好好补身子,别落下病根了。”
“抱歉,当时以为你们一丘之貉才逼着你发誓,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要是待在长安,我,总能护着你些。”
魏庭月提到以后多了些活泼,双眼希冀的向往道:“我想出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能吃饱穿暖就行。我不想留在这,易娘子,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向他妥协。”
身后站着彭左珰,易环苦笑,“你看出来了?”
“易娘子,我敬佩你的坚持和勇敢,如果可能,我也祝你也能自由的遨游于天地,纵然曲折贫困,也能见识广袤辽阔。”
“要是出行,我们会一起去,我夫人的事不劳魏娘子操心了。”
彭左珰强势的揽上易环肩头,送客道:“时候不早了,魏娘子一路平安。”
魏庭月欲言又止,胆惧彭左珰的声势没再说拐易环出走的话。
“没事,魏娘子,祝好,再见。”
魏庭月不放心的走了几步再回头,易环弯唇和煦道:“魏娘子,有缘再见。”
彭左珰挡住她注视的目光,拉着她手道:“阿环,我们回家吧,你还欠我一道菜。”
“好。”
收回眼底藏着的羡慕,易环情绪很低落,不发一言。
彭左珰扶她上马车,察觉到她不快,提议道:“等过段时间朝堂安定下来了,我们去山庄消暑吧。”
“还可以进山纳凉,阿环,你觉得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