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左珰故作惶恐退后,弯腰行叉手礼道:“折冲都尉彭左珰,见过寿真殿下。”
“折冲府?都尉不是胥三郎?”
“胥都尉平调了亲府中郎将,下官前月入京,此前在剑南道恭州镇边。”
“哦,瞧着是比长安郎君健壮许多。”
彭左珰在她打量的眼神适宜的低头拘谨,蒋开圆趣从中来,勾着唇道:“就是胆子不大。”
彭左珰应付人一向有一套,只是这个寿真态度未免过于熟稔,眼神也赤裸得大胆。
折冲外府的同僚相约狎妓,一勺风月的牌匾挂着两个澄黄的竹编灯笼,阁里无浓厚的脂粉香粉味,四面开着窗,厅台坐落着四六舞女,或琵琶或竹笛,迎面春风淡淡,挽着柔软细腻的解语花,快哉不过是如此。
彭左珰走在第二列,随着众人走上台阶,路过取名的包厢,一男一女情至深处的呻吟交织传出,将军岑湫息挂着你知我知的笑,打趣道:“今个公主殿下兴致十足阿。”
“哈哈。”
浸得久了也就知道些阴私事,寿真公主今年十九,无驸马无官阶,府里府外的风月韵事只多不少。
“高贵妃和珍王都护着公主,胥三,你何不自荐自举阿?”
岑湫息说起风流事就口无遮拦,胥淄躬身哈笑,一个直属上司,一个天家贵女,他那里敢附和?
“下官颜色下乘,不敢在贵人面前班门弄斧。”
彭左珰细细听着,扫过门缝里掺弄一处的白玉躯体,双眸闪过厌恶,一个沉迷情色的无权公主,光是纠缠多弊无益。
宴至大半,彭左珰离宴,本想着避开那间包厢,不料在楼梯遇到堵在那的女娘。
蒋开圆带着醉音,一句话一个台阶走下来,“本公主就说没看错人,你也瞧见我在,不来见我?”
“寿真公主,我们只有过一面。”
“还是你不想。”蒋开圆与之平视,右手按上他肩膀,上扬的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引诱,“你要不要考虑跟本公主?”
“公主说的是面首还是驸马?”
手下使劲按着他贴近木墙,蒋开圆虽仰视他,话里的腔调却不处于弱势,“你想当什么?”
她脖颈的凹沟还有事后的汗滴,彭左珰报臂隔开她进一步的触碰。
“臣是朝廷的四品都尉,也是彭家嫡长子独子,臣自知当不上您的驸马,也不敢越界与您结交。”
“那你呢?”
彭左珰低垂的眸闪过轻蔑,不尊的反问:“若我答应,把你当作娼妓吗?”
“你胆敢!”
“那你把我当作清倌吗?”
蒋开圆扬唇微笑,一只手向下探触道:“若你愿意,我不介意。”
“寿真公主,是不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我不娶你,也不与你媾和。”左手擒住她乱动的手腕,彭左珰再言拒绝:“我不偷情,面首还是驸马,殿下找错人了。”
彭左珰不要不干不净的姘头,就算蒋开圆私生活无可挑剔,他也不会尚公主。
“下官还有事,告辞。”
蒋开圆晃着被他抓过的手腕,玩味的眼神追着他左一抬右一抬的上台阶。
不胆小哈,有脾气,不过她还是要睡他,这是主子对臣子的赏,彭左珰不能拒,只能受。
珍王府邸,蒋开圆坐着等蒋同周回府。
眼神追随着面露不虞进来,蒋开圆随口问:“你怎么了?还有人敢触你霉头?”
“你怎么瞧上彭左珰了?”
“你管这么宽,我乐意找谁是我的事。蒋开圆反应过来欸了声,你管皇城怎么碰到他的?”
自然是彭左珰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懦弱附势,圆滑但不一味地顺从,时不时的给你一颗尖钉,碍眼,又没必要除掉。
“玉娘,他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的多了,你可真闲的,我看上你不点头的,你次次都要干预。”
蒋同周看她被压制只能抱怨,本来阴郁的脸色转好,“本王是你兄长,管你天经地义。”
绿盏盛着紫红小巧的樱桃,蒋同周摘掉两簇鲜绿的果柄,推过去道:“东吴的含桃,新供上来的。”
“吃过了,你为什么针对他?”
“彭左珰此人,荣州锋芒就甚,往后若不能为我所用,我容他干什么?”
蒋开圆斜眼嘁了声,“你看上了,不好心好意重利收拢,当心被太子抢走。”
“你以为蒋青慈看得上一个莽将出身举过兵的四品都尉?”蒋同周闪过敌意,讽笑道:“这位东宫殿下可是最看重流程血统,拎出彭左珰此前行径,不说不待见就好了还招揽?嗤。”
“你想怎么做?”
“我还记得你一直惦记我那的邛莱?”
脑中回想那个隽然端雅的郎君,蒋开圆有些记不太清具体五官,当时她看上了也出手了,不过没成事,被蒋同周出手拦了。
“邛莱?哦,去岁的事。怎么,你觉得彭左珰吃这款?”
蒋同周嫌弃的瞥她,“你天天脑袋在想什么?他不是有个爱妾吗?后院捉奸的戏码想必精彩。”
头上冒绿光,此仇可不小阿。
“啧啧啧,诱人红杏出墙,手段真黑阿。”
“你别给我在那看热闹,你也受益。”
蒋开圆讨好的嘿笑,伸手斟了杯茶双手递过去,“殿下好手段,那小女就跟着殿下坐享其成了,”
“到时候邛莱也可以给你。”
金红底色缀玉宽袖裙的女娘挑眉,“怎么,不阻止我了?”
“目的若成,人也没用了。”
蒋同周要的就是羞辱彭左珰,对彭左珰这样有过建设功勋之人,要令他挫败自轻自疑,他再出手,为的就是拿下他,为他所用。
“蒋金郎,你应该知道,本公主曾经不要的,不会再吃回头草。”
“嘁。”想着她从前追着邛莱那张脸跑的模样,蒋同周隔空点了点,“记得你的话,到时候你再要我可不给。”
“最好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