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是不是时间诊错了?”
老郎中躬身行礼,肯定道:“不会错的,将军,府上姨娘确是孕相,脉搏强健有力且流利如走盘珠,已有两月身孕。”
的确是没有诊错,彭左珰找到易环仅仅半月,之前的八个月里,他碰都没碰易环,那个孽种只会是朝览纡的。
毫不害怕的对上他变化的寒眸,易环不可抑制的露出些许愤怒来。
像蜉蝣短暂渺小,不自量力的想要反抗巨石,彭左珰看着竟勾出了抹笑。
视线移到水面她的下腹,彭左珰闪过寒芒,既杀得了一个,这个亦是。
易环只见彭左珰唇瓣张了又合,对面的灰袍衣袖下躬,不知道双方吩咐了什么,余下的易环没精力再看,眼皮垂下,坠入睡眠。
彭左珰来的更让频繁了些,每次行事总是折腾得动静很大,发疯似的青筋暴突,全然不怜惜。
身上被水泡的死白,易环尚有力气,扬臂挥出被他截断。
“看来阿环还不够累,是本将未能满足你。”
易环唾弃一声,恶狠狠的激怒他道:“你要是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永远都会鄙弃你。”
“阿环的鄙弃本将听的少吗?”
彭左珰单手将她拎起来,似夸暗讽道:“阿环好样的,本将定然好好的弄你。”
水牢磨人,加之彭左珰日夜行事,易环身子骨受不住,开始发热说胡话,严重到不能保持清醒。
畅园的主卧,昏睡的易环裹在被褥中,半月前初见的圆润渐消。
彭左珰守在旁边,像注目又像在发呆,令人难以揣测。
“主子,药煎好了。”
郎中说过的堕胎弊端响在耳边,但此时不堕,难道等易环发觉吗。
彭左珰看了几秒瓷盏里的汤药,挥手道:“拿给阿环喝完。”
一个时辰未过,床褥开始渗血,易环脸色也更苍白,额头鼻尖皆开始冒汗。
萃雪将人参含片放于易环口中,巾帕擦拭着她面上汗滴。
叫来郎中问话,隔着床帘诊脉,郎中退至屏风后回话。
“回将军,桃仁红花不大伤身,至胎全部流出,需等两日方能见效。”
“这两日留你于府,照看环姨娘。”
郎中躬身答是,落座写着调养药方。
彭左珰“药材不拘价格,以环姨娘身子为主。”
郎中起身再应,心下暗想这一家子真是琢磨不透。
主家郎君幸人要煎避子汤情有可原,这姨娘意外有孕是犯了主家忌讳,不想着打死发买却偏偏请郎中用好药。
郎中摇了摇头不再深想,想多错多,高门里的内宅妇人哪个又过得自在,还是办好眼前事最为妥帖。
刚入夏,得益于每日三次的灌药,易环气色已渐渐恢复过来,只是看着沉闷。
彭左珰带她去觅音馆应约,易环不喜欢他的接近,挣脱道:“松开我,我自己会走。”
没计较她的躲避,彭左珰打预防针道:“本将怕你待会吓得往我怀里钻。”
易环抬眼看他一眼,面上的轻视已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们来的最晚,四方的厅堂堆满了人,武将外穿护臂,文官或官袍或圆领袍,统一的每人身边皆环莺围绕,侍候上下。
拉着易环靠边落座,彭左珰举杯打着招呼。
旁边人瞧他谢绝了靠近的官妓,玩笑道:“夕善兄,万花丛中过,往常可是你收拢最多,今日怎地长枪软倒了呢,是不是身旁这位小娘子予索予求阿哈哈。”
“当心精尽人亡阿。”
一短薄纱衣裹身的女子柔弱而来,倒酒前伸时,胸前红豆暴露无遗。
其主远远开口,“彭夕善,这是我新得的雏,你这一看就不是,今日我吃点亏,你我四人去楼上快活快活如何?”
往常行事不是没有,一些人不拘玩的□□,可男可女,在这个圈子中表露得坦诚。
彭左珰自是不应,扔了把松实、偏桃,笑骂了句过去。
视线转向身侧,彭左珰似为她庆幸一般,“阿环,你早该瞧瞧她们与你同为妾室,你与她们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彭左珰从不参加多人的邀约自是不应,扔了把松实、偏桃,笑骂了句过去。
视线转到眼前的平静,他说得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阿环,你早该瞧瞧她们与你同为妾室,你与她们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你是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叩首相谢吗?”易环眼神始终存有怨愤,就事论事时却又清醒平静,“你与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是吗?”
“你是乌鸦他们是猪,你笑他们,犹他们嬉你。”
警告似的握上她的手,彭左珰低声挤出话,“阿环真是学问大了。”
沉默几秒后她没有回怼,彭左珰亦不再多说,重新看回圆台。
他们几人聚到了一块,扔到地上的坚果被人拾起,哄笑着塞进一女娘□□,各种秽语由这些衣冠楚楚的官员说出。
易环回味过来他的那句反问,胃中阵阵上呕。
“我要出去。”
“本将令你看着。”捏着她的脸向前转,彭左珰犹带笑意,“只此便看不下去了?若你不在本将旁边,台上的人亦能是你。”
“怎地如此不禁玩?”
人群聚拢中开始流血,那妾室求救的看着自家郎君,带着失望自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各位可尝过奸尸的滋味?”
随着此句问出口,因一人而死导致的寂静被推翻,奢靡玩乐更胜此前。
易环难忍的偏过头去,听着有感而发的数声呻吟微喘不禁干呕出声。
“阿环可是体会过来了?”
易环不赞同的反驳,“天道有轮回,你们会遭报应的。”
“哦?”
彭左珰并无惧怕,颇有兴致回道:“那本将一个怕是不够他们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