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闻言，面色有些古怪：“当然，你想去那里？”

格林含含糊糊地说：“噢，我确实有这么想过，不过还在考虑中。”

东德拉，一座寒冷又神秘的城池，位于遥远的北方。格林在图书馆的书上看到的。

根据书上的描述，东德拉的气候与地貌，很像苔原带。

依照格林与谷茨的打算，他们至少应该往北去。先以东德拉为目标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是一个在传说中被凛冬和巨龙守护的城市。我没碰到过从那儿来的人，给不了你什么建议。”古德回头瞄了一眼，告辞，“我该回去干活了，这位先生，你请自便吧。”

“谢谢你，帮大忙了。”

格林看着古德的身影消失。

凛冬和巨龙。

既然是传说，那肯定是有虚构的部分。凛冬听上去很亲切，格林对于去东德拉这件事更坚定了几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搞定委托。

格林在心底将几件要做的事排了个先后顺序。

谷茨迈着大鹅步，踱到他腿边：“现在准备去哪里呀？”

格林呵呵一笑，蹲下来摸了摸谷茨的头，一把将其抄走：“带你去吃午饭！”

谷茨踩了一脚格林的手臂，又踹了一脚他的肚子，这才安分地蹲下：“哦呀！”

午饭毕。

格林携鹅离开了洛索菲阿诺斯镇。

镇子的北侧是连绵的山脉，不管往西北走，还是往东北走，都需要爬山。

为了省水，格林闭上了嘴，不再开口说话。

谷茨是耗水大户，不过出镇子前格林已经让它喝了个水饱，所以它也乖乖的。

格林低着头，一边找寻找松茸，一边观察地上的踪迹。

这里有很多人走过的痕迹，少有动物出没，说明这边还算安全，至少算外围地带。

陌生的山林是恐怖的。

格林仰头望山峰。

这里最好没有野兽。

格林谨慎地前进。当遇到岔路时，他会选择更宽敞的路，哪怕这条路看起来离森林更远。

格林希望来个豁然开朗的山谷，让他能无痛穿过这条山脉。

格林擦了把汗，默然向前，速度和刚开始比没什么变化。

尽管格林努力绕行——也不能排除山会横插进海里，变成海上悬崖的可能性——他不可避免地在深入山林。

关于这一点，谷茨也有所发现。

土地上铺满了落叶枯枝，第一眼看不出泥土的湿润程度。但树荫下的野草泛着潮气，清晨的露珠或已消散，但水汽被茂密的植物保下了。

谷茨随口衔两片野草野菜嚼一嚼，吞下了那抹潮气。

谷茨的步伐也因此被牵绊，为了避免它落后得太远，格林会在它咀嚼时把它捞起来负重前行。

等谷茨嘴里嚼完了，它会自行往前滑翔一小段路，啄食看起来貌美、吃起来不知道可口不可口的野草，在格林路过它的时候再把它抄起来揣着走。

所以，走着走着，决定前进方向的人鹅小队队长从格林变成了谷茨。

格林对此没有异议。

他觉得自己是真不知道路。但谷茨就不一定了。它可能真不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自己知道。

总之，反正没人认识路，怎么走都行，值得一试。

在谷茨的英明指引下，他们发现了一条溪涧。从中其实能解读出很多信息，不过最直观的果然还是……“水呀！”谷茨歪歪扭扭地扑进了溪水之中。

格林放慢了脚步，感受着心跳，调整呼吸，没有马上停下。他站在溪边，替谷茨望风。

好在附近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是偶尔能看到兔子耳朵或松鼠尾巴一闪而过。

格林稍微松了口气，蹲在溪边划了两下水，感受着清凉的水从指缝间流走。

“沙沙！”风吹树叶翻动的声音。

“哗哗！”枝叶交错摩擦的声音。

格林偏头细听，起身：“我去旁边看看，你就在这里待着。”

“好呀！”谷茨在溪上游来游去。

格林放轻了脚步，慢悠悠地走着，作出低头搜寻松茸的模样。

他的柴刀别在身后，手上只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偶尔在地上翻动。

有的路是车压出来的，人走出来的，这些是比较常见的。

有的路是专用道路，比如猫道、蛇路、鼠路，这些是人所陌生的。

格林此刻走的还称不上是路，但曾经可能就有其他动物穿过这些间隙，到溪边来喝水。

格林回头看了一眼，谷茨仍在溪边。浓郁的树枝掩映，白色也显得鲜亮。

沙沙的树叶声在格林走动时逐渐变响，却又在他静止时骤然变轻了，就显得先前的声音有些怪异。

风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格林站在原地。

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空气和被树林滤过的凉爽的空气，被风卷吧卷吧混作一团，打在格林身上，忽冷忽热。

汗水几乎要流进他的眼中。

格林被搭在眼皮上的汗水刺激得眯起了眼睛，他侧过身的同时把右手的树枝抛给了左手，腾空的右手顺势拔出了身后的柴刀，挥刀下劈！

三枚树叶擦着格林飞了出去，深深地扎进了地里，只留半片叶面在外。

棕褐色的树枝以诡谲的路线刺向格林，锋利的尖端被格林的柴刀砍下折断，露出一半光滑一半粗糙的断面。

“啊啊啊啊滚啊！——”

尖啸着出现在格林面前的，是一棵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