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叫声打破了沉默。

采珠人摇了摇头。

“不。”

“我为什么要教你呢？”

“你是活在幻想世界里吗？”

采珠人嘲讽道。

格林：“……”

“呱！”鹅大人怒斥采珠人。

格林熟练地捏住了鹅嘴。

怀里的鹅开始挣扎，格林怕一放地上它就冲出去叨人，所以紧紧地抱着。

鹅大人：“……”

笨蛋！

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鹅要炒他鱿鱼！

“算了。”

采珠人恢复了最初的冷淡的表情。

“我只负责捡蚌。”

“你去找开蚌的人吧，他们手里兴许藏着珍珠呢。”

采珠人最后还是在话中夹杂了轻微的讽刺。

格林有些喘不上气。

生病了吗？

他有些茫然。

没有吧。

“请问，开蚌的人在哪里呢？”格林继续追问。

采珠人啧了一声。

“真麻烦。”

采珠人终于动身给格林引路。

欧哈利大叔毕竟与海蝎子搏斗了一场，精力不支，见采珠人态度有所转变，松了一口气，便同格林告别，回村去了。

格林跟在采珠人身后，走过弯弯绕绕的路，穿梭在码头密密麻麻的棚屋之间。

在绕过又一片围挡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的中间是开蚌人。

开蚌人的身前脚下堆满了蚌壳。

开蚌人的手边放着小小的篮子，里面摆着或大或小的珍珠。

开帮人的左手戴着并不完整的手套，手套的缺口里滑稽地冒出一根手指，手指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一眼望去，绷带几乎和手套融为一体。

空地的一端放着一小篓珍珠。

有人用空篮子换了开蚌人身边的一小篮珍珠，将珍珠倒进篓子里。

几圈走下来，篓子里的珍珠很快多了起来，那人便提着这篓珍珠往屋里走去，很快又提着空篓子出来，放下空篓子，拾起簸箕朝另一端走去。

空地的另一端放着一筐蚌。

不远处，还有人挑着一担蚌朝这里走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海上，有几艘小船静静地漂浮着。

那是采珠人的锚。

“你没事了？好了就上船吧。”有人发现了采珠人，同采珠人打招呼。

采珠人摆了摆手，随口道：“马上去，来找人。”

比珍珠更动人的是蚌肉的腥味。

角落里的蚌肉堆积成山，腐化成污水，发烂发臭。

鹅大人拒绝用它尊贵的鹅掌踏入这该死的空地一步。

它发誓。

格林抱着鹅走进这块空地。

这里的人们是如此忙碌，竟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误闯进来的格林。

格林面无表情地摸了摸鹅毛。

他几乎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格林沉默地跟着采珠人。

但是采珠人并没有在开蚌人面前停下。

采珠人像一颗圆润的珍珠，轻盈地滚进了室内。

格林脚下凝滞一刹，低头看了眼开蚌人，到底还是抬腿走入室内。

屋里很凉快。

格林瞥见了桌上的面盆，里头放着冰块。

他不是没有见过冰块。

前头那采购员就是用冰块镇着海蝎子的肉。

他只是想起刚刚看到的烈日下的蚌肉。

格林觉得屋里冷起来了。

但今天其实很热。

哦不，完蛋了，又冷又热，那一定是发烧了。

格林强撑着双眼，看着采珠人在冰块前停下。

“……有人要买珍珠。”

格林模模糊糊地听到采珠人的声音。

为什么对着冰块说话？

格林不解。

明明人在地上。

地上的人正蹲着筛珍珠。

小珍珠穿过筛孔，落在了下面；大珍珠没穿过，留在了上面。

珍珠滚动碰撞，发出了好听的声音。

格林盯着滚动的珍珠。

“……要多少？”

“……你还好吗？”

“喂！醒醒！”

“来人啊！快来帮忙！”

“医生！去叫医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