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刘玉琴的家属。”
“我在。”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节哀。”
“嗡——”她的大脑一下子断了弦,重重地跌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像暴风雨一样。
她抓着医生的衣服,“医生,你救救她,你再救救她啊,不能节哀,不能,你再救救她啊,我求求你,我给你钱,我把钱都给你,求求你,救救她,不能就这样,你再试试,我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几近哀求,一下一下的磕着头,任凭医生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周围慢慢地围起很多人,周祠生这几日一直睡眠不好,闭上眼睛就是当年的事情,本想着趁着今天休息来拿点药。
谁知道走到这边就看到一圈人围着,叽叽呱呱的说着什么,走近一看崇莱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手上还紧紧攥着医生的衣服。
他拨开人群走进去,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扶着崇莱道:“先起来再说。”
崇莱转头看到是周祠生,眼泪流的更厉害,她松开医生的衣服,“周祠生,你让他救救我妈妈好不好?你是警察你说的话他肯定听,你说,你怎么不说话,你快说啊!”
周祠生现在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想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给医生使了一个眼色,先让他离开了。
崇莱还想要去抓医生,不让他走,但是被周祠生给紧紧地抱着,她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放开我,他走了就没人救我妈妈了,你去拦住他。”
周围的人见医生都走了,也就慢慢地散去了。
崇莱埋在周祠生的胸口,手一直在捶打他,周祠生也不说话,任由她发泄。
没一会儿,崇莱就累了,她也被带进去确认,周祠生一路扶着她。
她没有勇气去掀开那白布,愣愣地站在那儿,全身的力量都靠在周祠生身上。
见到自己母亲的尸体,她反而哭不出来了,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我能在这单独待一会吗?”
医生也有些为难,但看她这个样子还是同意了。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崇莱双手颤颤巍巍地掀开那层白布,露出自己母亲毫无血色的面容。
她抚摸着母亲的脸庞,“您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在医院里都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怪我为什么不来看你?是呀,我为什么不来看你,要是我经常来看你是不是就不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一定在怪我,不然怎么都不再看看我就走了。”
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没有刚才的撕心裂肺。
她重新将白布盖上,“妈妈,再见。”
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有一句再见能说出口,她撑着墙离开,刚出门外,她就脱力似的要往地下倒,周祠生赶忙上前扶住她。
“周祠生,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我成了没有人要的小孩。”
周祠生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道:“你还有我,你还有朋友,你不是没人要的。”
陆川刚一到医院就听说了崇莱妈妈的事,连东西都没有放好,立刻马不停蹄地往手术室赶。
周祠生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他,轻声对着崇莱道:“你看,我们都在。”
崇莱应声抬头,陆川快步走过去给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怎么才几日不见就成了流浪猫。”
“喵喵喵。”
她低头,希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她跑了出来,应景的叫了两声。
它从家里一直跑到医院,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爪垫都磨破了,身上还带着几个树枝。
周祠生道:“看来你的希望给你送希望来了。”
崇莱蹲下抱起它,蹭了蹭它的头,“对不起啊。”
周祠生和陆川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他们陪着崇莱处理后续的事宜,又把她送回家。
崇莱一回家就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一天下来三人都没有吃东西,周祠生更是连拿药都给忘记了,陆川因为医院还有事不能待很长时间,没待一会儿就离开了。
周祠生正好这两天休假没有事情就担负起了陪伴的任务。
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松懈,饥饿感也随之来临,他走进厨房下了一点面,让它在锅里煮着,拿出希望的猫粮给它倒上。
“我们希望今天是坚强的猫猫。”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谁的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