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闻言,虽已有了预料,难免心下黯然。龙蛋果然比他还是重要的多。
敖悍的手摸上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敖敬道:“龙蛋归龙蛋,伤害归伤害,对象都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敖擎抛了个无奈的眼神,将他拉到一边。
“正因对象不同,所以才要慎重考虑。”敖擎道,“他固然对不起敖辰,若论向敖辰赎罪,死不足惜。可是他却对龙族有大用,你难道不为龙族的未来着想吗?”
他靠近敖敬,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会以为龙族的未来真靠敖辰嘴里说的龙蛋吧?”
敖敬僵住,与他拉开距离,眼睛往蓝星的方向瞥了瞥:“你们想如何?”
“这事只有今天在场的人知道,龙族里还不知道,不如就此隐瞒下来,等敖雄孕育龙蛋的方法让族里成功繁衍出下一代,确认方法无误后,再让敖辰与他算账,那时候是杀是剐,我等绝不插手。”
“你信他的方法真的有用?敖铃的尸首可还没下葬呢。”
“是真是假,试试才知道。敖铃体弱,全族皆知,由她的状态去判断,不准。”
“这……”敖敬思索半天,觉得自己没法做这个主,袖子一拂,站到一边背过身去,敖擎知道他这是打算不发声了,于是走到苦主面前,请他决断。
蓝星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一群族老,瞬间读懂了他们眼里的意思,不觉抿紧嘴唇,有些抗拒他们接下来的话。
“敖辰。”那位族老向他行礼,蓝星连忙扶住,“族老这是做什么?”
“敖辰,我们知道你受苦了,按理敖雄该偿命给你才是,只是你也知道龙族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离了敖雄万万不能,算我等厚颜,还请你暂时饶了他,等百年后龙族下一代正常繁衍后,再取他性命可好?”
几位族老一齐向蓝星鞠躬。如果不是蓝星已有后手,真要被他们架到进退两难的局面。
“几位族老。”蓝星叹气,“你们以为像敖雄那般对亲族都能下手的恶人,做的孽便只有这一样吗?”
他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到敖雄身上,敖雄顿觉大事不妙,缓缓抬头对上了蓝星坚定的视线。
蓝星的声音如冰冷霜刀割在他身上,叫他面上血色全无:“他不止是害了我,他还害了整个龙族。”蓝星的手指向他,“他与魔族勾结,意图毁我龙族!”
洞里一片死寂。
半天后。
“你……说什么?”一位族老不确信地开口,“魔、族?”
所有族老皆是茫然、惊惧又无措的神情。
“大胆小儿,这种胡话怎可随便说出口!当年魔族伤了我龙族多少性命,我龙族怎会有龙肯与魔族勾结?”一位族老反应过来,对着蓝星大骂出声,整个人差点因为生气而没站稳。
“族老们,我说的句句实话,如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蓝星的誓言如轰天雷一般打在族老们的脑袋上,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敖雄。
那位为敖雄说话的族老敖擎急得大步上前,冲敖雄道:“敖雄,他说的可是实话,你真的与魔族勾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敖雄,敖雄直觉但凡说一个‘是’字,都会被他当场斩杀。
敖雄担不起在场人的怒火,他僵硬地慢慢低下头。
“你说话!”敖擎将他一把推倒在地,“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
族老言未尽,心里已是重重怀疑。其他族老上前拉住他:“不要着急,听他慢慢说,这样的大事,或许他也没反应过来。”又冲敖雄喊道,“你快如实招来,此事重大,开不得玩笑!”
“我……”敖雄嘴皮子动动,还未想好如何辩解,忽然听到蓝星说出一句:“若想知真假,何不使用鉴心镯呢?”
“鉴心镯?”所有族老一愣,才想起龙族里确实有个宝贝叫“鉴心镯”,专门用来审判犯人所言真假。
敖敬皱眉:“罪名未定,便用鉴心镯吗?”
敖擎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低眼看敖雄,“你是自己说出真相,还是我们给你上鉴心镯?”
敖雄始终低着脑袋,未发一声,自蓝星那句话一出,一个主意突然在他脑中生成。
当族老们等的不耐烦,意图上手时,敖雄出声了。
“不必费那些力气了。”敖雄抬头道:“我现在说什么怕是你们都有怀疑,到最后都会上鉴心镯,这样麻烦,倒不如直接上鉴心镯吧。”
见他这态度,其他人都有些懵。
敖敬道:“鉴心镯如果鉴定是假话,可是会引发雷击的,雷击之刑可不好受……”
你这态度是害怕呢还是不害怕呢?
“我知道,我不怕。”敖雄从地上起身,拍去膝盖上的灰尘,“不论什么后果,我都不怕。”
他既然这样说,族老们也无意见,一位族老准备去取鉴心镯。
“等等。”
几位族老又看过去:“怎么了?你反悔了?”
“当然不是。”敖雄道,“我只是觉得用鉴心镯这么大的事,单独在这里谈不太好,不如搬到大家面前谈吧。”
“大家面前?”
“对,让所有龙族看着我用鉴心镯,让所有龙族都知道我的真心,如何?”
敖雄一番话让族老们摸不清头脑,敖悍和蓝星更是不知其原因。
“本来鉴心镯就是为了审判谎言而炼制,审判谎言不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才好吗?我不惧在众人面前经受审判。”敖雄瞪大眼睛,“如何?”
“……”敖敬看看蓝星,“蓝星,你可愿在所有龙族面前就与魔族勾结一事进行对敖雄的审判?”
对蓝星来说,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他本以为这样的大事,族老们是会揽下不让众人知道的,他就算审判敖雄也只能在寥寥几人面前进行,其他人也不能知晓他的罪行。
如今能在所有人面前亲自揭露他的恶行,并且由他亲口承认,能将他打入万丈深渊,亲手复仇之日近在咫尺,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激动的呢?
“敖辰愿意。”蓝星应下。
“那好,那族长,我们约定明天召集群龙进行对敖雄的审判?”敖敬对敖悍道。
敖悍点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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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雄被带下去了,暂时关押在地牢里,当然与敖影和敖白隔了很远,还设了屏障,避免双方感应到对方的气息。
蓝星扶着敖悍往洞外走,前面正好是几位族老,他们细微的讨论声传进了蓝星的耳朵里。
“敖雄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用鉴心镯,是不是代表他问心无愧,并没有与魔族勾结?”
“可敖辰一口咬定,甚至发了死誓,这也做不得假吧?”
“会不会是敖辰弄错了?”
“唉,不管了,等明天鉴心镯的结果吧,我们瞎猜能猜出个什么好结果来。”
“辰儿。”敖悍对蓝星低声道,“明天务必谨慎。敖雄那厮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可别被他绕进去了。”
话术一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碰上有心人,那是步步是坎,句句有坑啊!
“是,父亲,孩儿知道了。”蓝星恭敬应声,心里也渐渐升起了怀疑。
为什么敖雄会提出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难道他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