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叶子……我还没……埋完，你们……能不能……帮帮村里，他们……受伤了……不好干活。”

“好，我等会就去给村子布阵。”鹤溪心中懊悔的很，她太粗心了，若是她当时能直接把精铁叶埋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谢……谢谢。”张勇的目光已经涣散，不知在看向何处。

“张勇。”林愿强忍泪意，嗓音温柔，“等你死后，我们把你的身体带回天仪洲下葬好吗？那里是个很好的地方，我们有专门的灵福阵，即使你没有灵根，在那里安葬也可以助你有一个美满的下一世。”

“听起来真……好啊。”张勇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可是……我习惯这里了，我……喜欢……清水村，还是……把……我葬在这里吧，我……想下辈子……还做……清水村……的人。”

说到清水村，他的脸上都是幸福。

“好。”林愿仰天眨眼将眼泪逼回去，对着他笑道，“那我们在清水村给你找一块福地。”

“好。”他咧嘴笑得开怀，睁大了唯一的那只眼，“真好，我终于是真正的大仙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齿间，呼吸也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简浩合上他的眼睛：“他去了。”

林愿转身捂住口鼻，眼泪顺着两颊滑下。

山洞里安静地只有隐约的控制不住的泣声。

“……我们走吧。”鹤溪擦过通红的眼角，“我们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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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的丧事由村长田大山一手帮办，村里能动的男女老少都来帮忙了。

田大山道：“谢谢几位仙长的帮助，这份恩情我们清水村永记于心。”他搓搓手，有些难以启齿，“我等想报答仙长，又不知能做什么，不知仙长们可否同意我等在家中供奉仙长？”

“不必了。”鹤溪道，“我们无需供奉。你们若真想供奉，便去供奉张勇吧，他才是真正救了你们的人。”

“这是自然，我们已经商量好，要为他立庙烧香，愿他在下一世平安如意。既然仙长们无需供奉，那便带些我们自种的瓜果走吧，都是我们用心种出来的，仙长们尝个新鲜，也算全了我们的一点礼敬之意。”

“好。”

两个小伙抬着一个眼熟的石锅从田大山和鹤溪身边走过，田大山对两人道：“山上井洞里的东西都搬下来了没？别漏了，回头都一起埋下去。”

“放心吧村长，能带的都带回来了，没漏的。”小伙子打着包票走了。

鹤溪问田大山：“你们知道山上的井洞？”

田大山道：“知道，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

鹤溪惊讶道：“村里人都知道？那……”

田大山笑笑，请鹤溪到一旁的石桌就坐：“我给仙长讲讲大仙的故事吧。”

微微暖风中，田大山将大仙的生平娓娓道来。

“大仙真名叫张勇，是村里的一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他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个仙长，他为仙长的英姿所倾倒，一心想要拜师，和仙长学习仙法。

遗憾的是他没有灵根，仙长说没有灵根的人吸收不了灵气，就算灵气进了体内也会很快排出，无法滋养身体，他修不了仙。我们都劝他学个手艺，能养活自己就行，别总揪着修仙不放。可张勇他不肯，他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跟着仙长偷跑出了村。

那之后过了十五年吧，他回了村子，穿的仙风道骨的，真像个仙长。要不是他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我都认不出来他。他说他已经是大仙了，让我们从此以对待仙长的态度对他。我们不相信，让他展示一下仙法，他说仙法不能平白给凡人看，以免上天告诫。您说说就这样子，谁能信他是大仙？

他就以这副样子在村里住了下来。他的那间房是他爹娘留下来的，他把房子收拾了一下，在门上挂上了布，写着大仙救世。平时也不出门，就每天上午敞开大门一个时辰，到点关门，雷打不动。

我和他爹娘是旧交，怕他长此以往没有活计饿死在家中，便上门照顾照顾他生意，让他也能吃上饭。他给了我一碗黑黑的符水，说喝下后百病全消，那水我一入口就喝出药味了，我当时就想说‘什么符水，说白了就是变黑了的药嘛’。但我又不忍心戳破他，喝下药后就回家了。

谁知道就喝了那一碗符水，过了一晚上，我真的浑身轻松，舒服好多。于是我就在村里帮他宣传，一开始村民还存疑，但久而久之，去的人每次都能病好，渐渐的大家也就认可他了。也有人叫过他大夫，被他气得赶出来了，后来大家也就不逆着他了，都管他叫大仙。反正不管是大仙还是大夫，只要能让村民们好，叫什么都成。

他做药的那个井洞，其实早就被村民们发现了。附近的山就那么点，大家天天爬这爬那的，发现不了才怪。只是都怕他生气，大家都选择不说。”

田大山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叫自己大仙，挣的钱比大夫都少，哪家有点事找到他身上他都能去，待人也真心。本想着能看着这孩子一直在村里当大仙当到老。”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谁能想到真成大仙了呢？”

“呜——”孔彦书倒在林愿肩上哭得泣不成声，林愿一边安抚他，一边擦自己的眼泪。

见他们这样，田大山破涕为笑：“仙长们都是性情中人呢。行了。”他站起身，“我该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鹤溪拦住他：“我还有个事想问村长。”

田大山道：“仙长请问。”

“你知道大仙的那把灵剑从哪里得来的吗？”

“灵剑？仙长指的是洞里自己飞的那把剑吧？那剑我们从未见过，以前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你们可曾见过这人？”鹤溪给田大山看了一张画像。

“见过。”田大山一见到画像就笑起来，“这就是当年那位来村里的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