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一言不发,只能听到他不断的哀求,那些人眼中全是厌恶与害怕,裴幼先都不知道为什么,眩晕清醒之后,所有的人对他的态度大变。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又急又怕,好像全世界抛弃了他似的。
忽然,他的余光看到地面一具骇人的尸体,当即尖叫一声跌倒在地,惊恐的指着:“长长长老——”
“是你杀的。”
裴幼先愣住:“什,什么……”
裴父缓过来慢慢站起身,他脸白如阴鬼,见裴幼先连连摇头否认,强忍悲痛的说:“大郎,你怎么能……父亲别无他法,你被邪祟附身,父亲保不住你了。”
裴幼先面色一呆,双目无神地望向裴父,裴父怕他再次俯身,紧接着说:“我用心良苦一直隐瞒王小姐的死因,就是希望你能挺过这段时间,可谁能想到你被邪祟钻了空子,竟然残害大长老!大郎,你是我的儿子,我自小教你朝廷法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即便为修仙者也不能视人命如草芥。父亲舍不得你啊,是父亲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罢了,既然你心系王小姐,便同她一道走吧。”
长栖:“……”
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做人双标成这样不说,还要pua人家劝人自杀?这真是亲生父亲??
裴幼先不会相信吧?
长栖忙看去,发现他还真向自己走来了。
长栖:“……”
不是大哥我指望你救我你自己反倒要和我一起跳火坑?
这么怂到底魔尊是怎么养成的?
长栖无语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小姐没了……我怎能独活……我还杀了长老……我是杀人犯……”
裴幼先浑浑噩噩的念叨着几句,在熊熊大火中,犹如活尸,径直走了进来。
烈日当午,细碎的光亮印在他的脸上似哭似笑,还有一股莫名的释然,长栖见之一愣,随后沉默下来。
封建之下不讲理的孝道如挪不去的枷锁自小锁住裴幼先的心灵,他不敢喜爱宣之于口,也不能自主决定想做之事。
他应该是心知肚明的,也没有办法抵抗。
裴家长老的弟子愤恨上前将他利索捆绑住刑具上,与长栖在一起。
记名弟子眉眼间阴冷,言语中夹的一丝恨之已久的快意。“你有这么好的资源无非占了一个‘嫡’字,等你你死了这些都是我们的。”
裴幼先愣愣的看向他,须臾,他低低的笑出声,记名弟子被笑得恼羞成怒,却也不敢当众甩他巴掌,于是就甩了旁边长栖一个巴掌。
长栖:“??”
口中白团塞瞬间被打飞出去,长栖被他这一巴掌头脑发懵,却也顾不上,艰难喊出:“仙君救我!”
霎时间,缠绕塔身青云上升,整片天地仙陷入绝对的寂静,风在此凝固成琉璃般的实质。
只见石洞门上方悬浮一位雪白长发、净白长袍的仙君。高度甚远看不清样貌,只能见他足尖之下虚空正泛着金莲波纹,发间的青玉簪自动演化星河缩影、仿佛可见星云生灭。
众人激动的当即跪拜,心服心诚的高呼锈仙显灵锈仙显灵。
唯有裴父裴母脸色难看,这世上竟然真有锈仙!他们一直都以为是那人哄骗世人的,毕竟哪位仙者会自称“锈”仙。
锈仙面色淡淡,先将火焰熄灭,道:“此后,再无锈仙庙。”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响彻天地,附近山岳随之共振。
众人凛然,只见他手指微抬,身后偌大的庙宇顷刻化散。
众人立即惊慌起来,一口一个解释自己他们绝无拆庙的意思,都是受人蛊惑!至于是受谁的蛊惑,他们没有胆子说出来,只能接二连三的说他们绝对没有拆庙大逆不道的想法千万不要降罪。
锈仙开口:“吾本散仙,当不得尔等供奉,修心修道自在尔心。”
他淡淡看向痴愣在原地的裴父,静静几秒,虽未言,但在场人都能脑补出什么意思。
树林清风忽然飘来,那株老梅花树的枝桠竟在一瞬间走过春夏秋冬生出了艳丽的花朵,众人皆被此景吸引,等回神时,锈仙身形早已化散,刑具上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也不见了。
众人感叹大恸,再次齐齐跪拜。
距离此处一百多公里外一处荒芜人烟的茅草屋。
此时,长栖被呛火得意识不清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锈仙正立于门前,静静思索。
他此刻应当将灵力输入长栖体内方能救人。可在几秒之前,他试了此法却被排斥在外。
这是为何?
锈仙身形一晃,立于床边再次静望。
片刻,他俯坐下身。
唇瓣触及将至,床上的长栖忽然睁开双眸。
锈仙顿了顿,欲行退开。
但一道滑舌先一步钻进他的口中,如滚烫的熔岩,毫不客气在其内扫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