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阿文刻斯能看出来他眼中嫌恶下的嫉妒和不怀好意,他昨天和村口的流氓起了冲突。两人吵了起来,他吵输了,就无意再和这些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争执。
阿文刻斯听到小叶大山对着两个兄弟骂自己是小白脸,他平静地看向火堆,小叶大山是对他的加入反应最大的。
他是这个小团队的向导,看他手上报纸的一些图案,大概是1926或者1927年关于安吉尔教授的采访。
既然被发现了,阿文刻斯索性就继续盯着那些剪报思索。安吉尔教授是古代铭文方面的权威,当时许多知名博物馆的负责人也经常向他请教。不过,安吉尔当初做完这次采访后就离世了,其死因至今仍是谜团。
火堆燃烧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幽深的丛林中,远处传来几声狼嗥。
太阳,快要完全下山了。
这三个兄弟中行二的那个有些不安,他看看他的大嫂和阿文刻斯,又看看他另外两个兄弟,“要不……我们今天就结束吧?”
阿文刻斯身侧的妇人小叶惠子闻言立刻小声向她丈夫道:“老二说的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小叶大山眉头皱起来,他还没说什么,最小的那个男人突然站起来,他嚷嚷起来,“我受不了了!这么多天了,连根鸟毛都没找着!我们请了那么多天假!到时候回去工头都让我们打包袱回家了!”
说着,他把自己的包裹背上,一副马上走人的模样,“我看什么也不用找了,赶紧回去干活才是真的!”他虽然这么说了,但他回头瞥了眼阿文刻斯,阿文刻斯敏锐地见到了他眼中对自己的贪婪。
‘他们三个真不愧是兄弟啊,连对自己这身行头的想法都一样。’
小叶大山也是退意渐生,毕竟心里有鬼,总觉得这森林不像以往,更加幽暗了。
他一边收拾剪报一边道:“啊,那我们就先回去……”
老二却突然指着阿文刻斯厉声大叫:“你手里的是什么?!”
小叶大山也一直注意着阿文刻斯,此时也发现了,他把手搭到老二的肩膀上,把他按到自己身后。对被吓了一跳的阿文刻斯努力放柔声音,问他:“你手里这块泥雕是从哪里得来的?我能看看吗?”
但他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只是缩起脖子,战战兢兢地,转了泥雕两下,仿佛把它继续拿着也不是,装回包里去也不是。
阿文刻斯身边的小叶惠子也吓了一跳,但听到她丈夫这样说,又见阿文刻斯有点害怕,就转头对他道:“这是多纳先生从这片树林中找到的哦?”说着,她安慰地看向阿文刻斯,“呐,是吧?”
阿文刻斯这才对小叶惠子点点头,轻声道:“嗯,我来这处山谷寻宝,没想到被这块露在泥土外的雕塑拌了一跤,摔得头破血流,就先回去了。”
小叶大山眯起眼睛,“哦?那你怎么会在我家?”
阿文刻斯看向他,藏青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继续道:“我迷路了,无意间来到了王泷村,您的妻子是个大好人哦!”说着,他笑了笑,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纱布,“就是惠子姐帮我处理了伤口哦!真的很痛,如果不是遇到惠子姐,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呢。”
小叶大山闻言,表情越发努力温柔起来,“啊,原来是这样,你是什么时候被绊倒的?还记得吗?”
阿文刻斯转了转眼珠,道:“大概是晚上八点多?九点多?我不清楚,但是肯定没有太阳了。”
闻言,小叶大山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小叶甫山——老二,他凑到大山旁边,“果然,泥雕的出现和时间有关系……”他看了大山一眼,“那我们……”
小叶大山应道:“嗯,再等等。”说着,他突然抬头看向阿文刻斯,朝他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随即朝他走了过去,捏着拳头站在阿文刻斯眼前,“大少爷,看您一个人这么老远过来也不容易,咱哥几个打个商量。你是自个把东西留下,还是我们帮你把东西留下,再回家吃奶呢?”
阿文刻斯抱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一下没站起来,他向后靠了靠,仰头看小叶大山,还有另外两个把他包围了的男人,“你……你们什么意思?”
小叶惠子拍拍他的胳膊安慰他,她站起来对小叶大山道:“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可是客人啊?”
小叶大山挥挥胳膊就把她推到身后去,惠子直接摔到火堆旁的石头上,她痛的叫了一声,才缓慢的爬起来,小叶大山回头,“男人间的事,一个娘儿们掺和什么?”
阿文刻斯朝她伸出手,担心道:“惠子姐!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惠子朝他摆摆手,给他做了个“快跑”的口型,阿文刻斯看到了,他放弃了行李包,这才站起来后退两步,站在火焰边。
小叶大山朝他道:“把手里的泥雕放下。”
阿文刻斯抿起嘴唇,把泥雕扔给他们。最小的那个接住了,他叫小叶三郎,他阴沉地看向阿文刻斯,火焰映照在这穿着貂皮大衣的男子脸颊上。
天色越来越暗,每个人身上只有靠近火焰的那一侧是明亮的,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小叶三郎看着他,觉得这火焰像是从阿文刻斯完全沉入黑暗的另一侧燃烧出来的。
他的眼神多么清澈,他的害怕多么逼真,他惴惴不安,开始在小叶大山的贪婪命令下脱掉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昂贵配饰。
哪里不对劲呢?小叶三郎想,逼真?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两个字?
他阴沉地目送这个叫多纳的男人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