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手洗不为所动，他皱起眉头，“你推卸责任很熟练啊。”

阿文刻斯神情不变，动作也没变，依旧托着下巴望着他，“因为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御手洗洁依旧很犀利，他直指问题的核心，“哈，我只看到一个软弱的家伙蜷缩在我对面。”

一开始谈正事就两句话被扒光老底的阿文刻斯抿抿嘴唇，他自己没有这种和人相处时的攻击性，他很难轻易说出戳别人心窝的话，除非有必要。

实际上，他带着安室透的大部分时间都不去和人交谈——和以前灰雁在身边的时候很像。

是因为安室透吗？他最近太容易想起灰雁了。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都放下了呢？

哦，算了。

阿文刻斯看了御手洗一眼，也尖锐地讽刺回去：“我和你一样，只看到一个厌恶寂寞的人心知肚明地站在虚假的热闹里。”

阿文刻斯语音未落，安室透就警惕地看向御手洗洁，虽然他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他整个人的肢体语言都展示出强烈的攻击欲。

不过御手洗洁和阿文刻斯对视一眼，放弃了继续互相伤害。

阿文刻斯继续道：“你想听到我说什么？”

“难道你想让我自污清白的在你面前进行所谓的自首吗？”

御手洗洁用手指头敲敲桌子，“我以为你是来找我交流案件的？你不先说点什么表示友好吗？怎么反而开始诡辩了？”

阿文刻斯挑眉，“原来你还认识友好这两个字啊？我以为你打出生起就和这两个字没关系呢？”

御手洗洁还想说什么怼回去，但是被石岗和己拽住胳膊，他瞪着眼睛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就被石岗狠掐了几下，于是他悻悻地老实坐到凳子上，到底放弃了。

他不虞地对阿文刻斯道：“双臂？”

算是宣布停战。

阿文刻斯坐正身子，“阿，是的，你觉得这是你发现的第几具尸体？”

这时候安室透的手机开始不停的震动起来，仿佛有几百条消息争先恐后地要从他的手机里蹦出来。

阿文刻斯略好奇的侧过头去看他的手机，“什么事情？我们被发现了？程林林不太行啊。”

阿文刻斯继续道：“你的手机为什么不是静音？”

安室透一边翻消息一边回他：“这不是被您改的吗？大概半个月前……”

阿文刻斯语调稍微上扬一点，“奥，我想起来了。那你看出什么了？”

安室透翻着消息，越翻眉头皱得越重，御手洗洁也看向他。

安室透看了一眼阿文刻斯，见他点头，才开口道：“在内网，有人出高价寻找出生在具体年月日且有详细体征要求的青年男女。”

御手洗洁扫了他一眼，朝阿文刻斯不屑地笑两声，“什么内网，净糊弄我。”

阿文刻斯施施然的，“糊弄的就是你。”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吧”石岗和己插话道，“小说里这些内网上一般不都是些什么买卖人命之类的事吗？如果只是买几个人的位置，恐怕不会让你们这些可以登上内网的人皱眉吧？“

安室透闻言重新打量这个孱弱的白肤男人一眼，“你说得对，但是这件事很蹊跷，首先是发布的板块。”他没有详细展开这点，而是到下一个话题。

“其次是任务要求，太过于具体了，但又没有具体到指向哪个真实的人。虽然世界上这么多人，总能找到符合的。但……”

“再者，最重要的是，这条任务还要求了另外一样东西……”

说着，他看向阿文刻斯，阿文刻斯则在看着眼神亮晶晶的御手洗洁。

“一具女尸，或者说骸骨——这也是有详细描述的，大概是这样：失去两块膝盖骨，骨骼玲珑，身形小巧，以及……在骨骼外有一层薄如蝉翼的铝膜包裹……”

听到这，御手洗洁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他道：“骸骨、骸骨、这是个好词，看来，我们找到第一具尸体的线索了……”

听他这么说，安室透垂眸，这就是阿文刻斯这一个多月以来在忙的事吗？他把御手洗洁拉扯进来，是看重了他的什么？推理查案的天赋吗？肯定不是的，阿文刻斯自己也能办到，而且他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好像是叫……第三方视角？

那还能有什么？是御手洗洁公寓门口那块写着占卜咨询的占星师招牌吧。

安室透看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青紫血管，它们见到透明棺后，曾异常的激动奔涌起来。虽然，他总觉得所谓灵异的事件离自己太远，也不够真实，但世间奥妙的一隅却总是呈现在他眼前，或者其他一些倒霉蛋眼前。

叫他们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最后，跪拜在这伟大的、神异的，统帅奥妙的主人脚下。

不过。安室透想，人能感触到的物质还不到5%而已。这宇宙中更多的部分是谁也无法感知到的存在，人把它们命名为暗物质，它们不正是无时无刻不充斥在我们的呼吸间吗？

若它们的呼吸涌动通过什么过程转化成可见的状态，不就是所谓的奥妙吗？

众玄之门，正在此间、吗？

思路到这，他的心脏悸动起来，像在回应什么。他咬着牙紧闭双唇没有露出更多异样，并且深觉不可再细想下去。

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看向御手洗洁，他不和阿文刻斯吵架了，他们现在正在吵星辰的运转。

——好像和吵架也没太大区别。

不过，他刚才有思考很长时间吗？

石岗在旁边默默听着，两只眼睛一直在向外冒星星，极大满足了有虚荣心和表演癖的御手洗洁。

安室透找个机会参与进去，把他们的话题掰正，回到刚才谈到的女尸上。

没办法，阿文刻斯办的这些事情，他一点也没有参与。除了维持记者身份的那些私活外，他一直关注着黑朗姆、冈三女和景光、威士忌他们那边，很多时候还要和厄桃斯打交道——她可不是好惹的人。

这是明面上阿文刻斯知道的，实际上，他还在暗地里调查宫野夫妇的事。

所以他只能问道：“你们说的第一具尸体已经变成骸骨，而且没有膝盖骨，有铝元素在；基地里的这一具女尸，倒是也失去了双臂，你们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