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尖摩挲了许,若有所思。
“再给我一串吧,那边还有个人要用呢。”紫衣女子眼眸闪了闪,抬手指了指茶棚后边那片漆黑的背景,小贩这才隐隐约约看见那儿有片黑影,幽暗又深邃,好似要夺人性命的鬼。
小贩吓得一激灵,忙连声应道,就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拿出一串给她。
那黑影似是闻声,便动了动,更是惊得小贩连连后退,差点被什么绊倒,对紫衣女子道了声保重告辞,便推着叫卖的摊子逃走了。
紫衣女子乐的笑出了声,从乾坤袋里掏出杯热茶温了温喉。不若,那黑影便现身了,不是明殷还能是谁?这时,那姣白的月儿也从一派昏浊中逃了出来,露出它澄澈的光亮。只见明殷褪去了少时稚嫩的面容,眉峰微凌,双眸深而亮,鼻梁直,唇色淡薄,月光照的她高挺的身形韧而修长,腰间所佩之剑更是为这光风霁月的身形添了抹肃杀之色。仿若清沥的岩间松柏,如真正的云中修士一般。
紫衣女子啧啧称奇,“没想到高风俊节的名门正派之人,竟也落得个将凡人连连吓走的地步。”
这番言论对于明殷来说,已是熟视无睹。她神色未变,径直从紫衣女子身旁走过,将桌上那小贩慌忙丢下的铜钱拾起,端在手心里细细观摩一番。
透过月光,只见这串铜钱上粗糙刻着年份跟祝词,而使用时间久远,磨痕跟顽垢错综并行,早已分不清是几时刻下的,由略新的朱绳串起,似乎是这几日内才串下的。
明殷沉眸在心底记下,便将其放进袖中的乾坤袋里,抬眉看向小贩紧行的方向,若有所思。
紫衣女子见刚刚那番话已触及不到她,连声叹气,“无聊,你这正派冬瓜倒是硬挺起来了,唉,亏我刚才还为你损失了几块银两……”
不一会儿,桌上便出现了一双疤痕交错,骨节分明的手,只见那掌心翻开,与刚刚损失价值两倍的银钱就出现在了紫衣女子的眼中。
“我付给你,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回哪儿?”
“回那处秘境里。我给你设了一处法阵,只你能进,待在里面,可保你无忧,若擅自闯出,则命数天定。”
紫衣女子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在那里?我发觉你这人,可真是好生奇异。一时聪明的能连连破除我的法阵,一时又蠢的能要了老娘的命!”
“也对,你们名门正派向来就是这么自大,但我的命,我还是得慎之又慎。所以,你就算想丢下我也不行。”
这一反问才知,这紫衣女子本是这附近七公里处的一天生地养的花妖,名叫惟馨,据说她以情侣思恋为食,以迷惑凡人为乐。能化作心上人最喜爱的花,最后再将情侣吞噬,作恶不断,当诛。
明殷出山之时,便轻巧破了她的法阵,打败了她,旋即,她的敌妖便伺机而出。惟馨经她一战重伤不已,为了活命,便死不要脸地缠上了明殷。一路上,惟馨发现这正门子弟行事过于古板,导致她错失了很多机会恢复灵力,这才不住嘲讽她这处那处。一开始,明殷还会纠正她,现在则是放弃抵抗了。
明殷闻言,自动忽略了她的愤言,反而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这一路上,已经恢复七七八八了,怎么,伤的还是很严重吗。”
惟馨心底翻了白眼,感情好自己的小动作这煞风景的呆子全都看在眼里啊……还以为是她除恶务尽的正道观念吧啦吧啦拦着她的呢……
原因无他,前几日她们路过一镇子,正要办什么乞巧节,惟馨本想着正好可趁此饱餐一顿。结果突然来犯魔物入侵,明殷这般年轻又强大的劳什子修者,按理来说应在喜气洋洋的人们背后一剑霜寒,尽数秒杀,然后在压轴时刻昭告乡亲,呈呈名门正派的风头。谁知她偏偏先招老告小地提醒众人,搞的众人人心惶惶,不敢办这乞巧节。惟馨自然什么都吃不到,只能如今拖着这副残缺之躯随她走来。
果然……还是不能对这种人抱什么懂女孩子的希望。
“伤的不重才奇怪吧?!你这人,真是……”
“好吧,看来是我有些笨拙,没能料到这种情况出现。”明殷松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之后的路可能会有些危险,我实力不济,但会尽力保护你,事成之后,我再护送你回去。”
惟馨一愣,随即有些不知所措。
这呆子倒是责任感挺强……
说罢,明殷沿着那小贩离开的路走了过去,惟馨反应过来,连忙急步跟上。
月光下,一高一矮两人走在略显阴凉的山间小道上,周身似乎都干净了许。
时而有些商贩路过,传着些什么擒松镇有个说书人了不得,能讲衍天五传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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