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可以过来推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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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天宗 ｜ 摘星崖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进衍天宗，只能走这条路上去吗？”

摘星崖顶上的凉亭里，一老一小坐在亭中正对话着。魏澄拿手指了指眼前通天的白玉长梯，一旁的宵练赞许地点了点头，“太子殿下，这回您该知道自己有多么卓绝了吧？您莫要再妄自菲薄了。”

能得衍天宗一峰长老的赏识，举天下也无甚人也，是以魏澄更是这代天之骄子中的一员，无人敢质疑。

而且自从知道魏澄是凡间的太子殿下之后，这文绉绉老头便开始用太子殿下来称呼他。魏澄问过他为什么不像承影剑那样管明殷叫他小屁孩，宵练便一脸讪讪然的说。

“虽然不知为何，但承影剑与您的大师姐还未契约上，所以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称呼明殷小姐为……小屁孩。但鄙人受剑主契约的神魂约束，所以这等过于放肆的称呼，鄙人当真不敢。”

这样啊。

“可是我什么都还没做，只是一届七岁小孩，到底哪里卓绝了呢？”

“可是我有什么令你害怕之事，令你忌惮之事，才让你非得认我为主呢？”

魏澄看向下面的长阶。

摘星崖顶之下，滚滚云海之间，翻涌着芸芸众生。

非石非玉的长阶，隐隐有灵光流转，似有繁星封藏于内。每一级台阶都宽广异常，可容十人并行，两侧并无栏楯，唯有氤氲的云雾如流水般漫过阶面，行走其上，宛若踏云而行。

是以每一级，都是一副世俗的挣扎图。魏澄看见那一级，一群人为了抢一个灵力已然用尽一半的高阶灵石大打出手；他看见那一级，一个健壮的青年将已经背了半路的老奶奶丢下；他看见那一级，两个小孩子互相搀扶着继续走上下一阶……

众生皆在奔腾前行。人生百态，善恶懒勤皆为人之本性。而魏澄仅仅用一个天生灵体，他连听都没听过的天赋，就将这些还在挣扎着向前的人甩在了后面，真是好生荒唐，好生无趣。

“为什么您会凭空想到这些呢？”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大师姐好生可怜。”

可怜的她受了很多苦，才取的这样一个位置。而他什么都没做便得到了这些。敬佩她纵使被命运裹挟仍努力向前，而他来到这儿思考了许久都未找到前方的路。

他同她置气也想到，大师姐那样子，肯定又是在愧疚。他在阁中被宵练利用，大师姐便将这一切揽到了自己身上，又气又心酸的同时，又让魏澄想到那日在承影秘境里的一幕。

宵练浅浅一笑，这笑意让接下来的这声太子殿下都显得真诚许多，“太子殿下，您要知道，您脚下的土地寸殊寸异，您头上的星辰千里万象。河流都是要么长要么短，石子也是要么大要么小。而活在这世上不是吃苦就是吃甜，万万个人里吃的万万份不一样的苦，万万份不一样的甜，您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这天道本就不公，您又何必自责？这本身就不是您的错。”

魏澄看见那两个小孩终于爬上了下一级台阶，还互相拍拍小手互相鼓励。魏澄有模有样学的拍了拍空气，拍完又把自己逗笑了。

“也不知您是否听过这个词，叫仁义。”

“那必然是听过的。”不止听过，耳朵都起茧子了。

瞥见宵练要开口，嘴皮子上下动了下，魏澄就瘪了瘪嘴，“你别同我讲了，我大概知道你会教什么之乎者也，我不想听。”

“哈哈，”宵练笑的爽朗，有股老先生的清脆，“既如此，太子殿下不喜，那我便不讲了。怪老夫许久未在塾前吟经颂史，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不过我还有一事好奇，太子殿下日后会回去做那皇帝呢？还是修仙一道走到底呢？”

若说没有想象过父皇的生活，那定然是假中假的。魏澄又小，又爱幻想，自己在书房前都演练过好几次。但若说没有想过修仙一道恣意畅快的征途，那更是假上加假，做不得真。

“我不知道……算了，我还是修仙吧，当皇帝太无聊了，成天待在皇宫里看折子什么的，父皇才爱看这种东西。我嘛，还是小孩而已，这些事情容后再想吧。”

魏澄不看了，取了三两小点心就塞进嘴里吃着，小狐狸像只屯食物的小仓鼠，“不过你且记得……唔……这日后你要是想走了，随时跟我说。我师尊听我的，定然不会为难你。若是我日后修炼太弱了你看不上，也尽管离开。”

“是，太子殿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