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读过书,不会取名字。”
“那等你读了书就给我取。”(笑)
“……那我现在能直接叫你承影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旁人都这么叫。”
“承影尊者。”
“……”犟小孩怎么听上去这么乖。
——
里边变成了一副小孩嬉戏的方圆,几个时辰前,外边却开始剑拔弩张了起来。
意思是那边声东,这边便开始击西了。
前日天还未亮,明殷给自己打了气去找枕风,说自己想去剑阁。枕风奇怪于这小孩子为什么还想去一次剑阁,难不成是这把剑不合她心意,想换一把?
“不是的,我……”小孩子结巴半天答不上来。枕风只当她还害怕着自己,又想到这中间需要个契机让明殷单独离开,走之前又给她打了好几道保命法术,便送她过来了。
守株待兔了许久,枕风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来了便瞥见云行一跟魏澄进了里面,看见两个叫花子坐那儿,他找了个角落隐了气息待着。
几刻钟过去,剑阁的门开了,老太婆跟老头中了什么东西,突然倒地。几个长老扮的人马上带着好几队弟子窜了出来,没待枕风跳出来将这群人伏诛,就见一个红衣女子出手,对准了领头人的神府刺去,可惜了那人躲了下,只刺了肩膀。
属于化神期修者的气势突然从中间炸开,后面的弟子纷纷倒地吐血,旁殿也被削成了渣,而剑阁属于一品法器,只渡劫期能伤之一二,便自岿然不动。红衣仙子随手施了个禁制罩着他们,就开始毫不留情的大展身手。
枕风离开了阴暗爬行的角落,加入了他们的战局。对方同样是化神修为,但枕风跟红衣仙子有主场优势,只要把便宜占尽,让他们败阵同样易如反掌。甭管你要使了什么天地法宝,神鬼阵术,我断你灵气你不就炸了吗?
中间有个自爆了丹田,炸了上招子用稀世难寻的十万年寿的宛桃木给沉枭子搭的亭子,两个装死的乞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泄愤。
一战下来,枕风被捅了手臂跟腰,吭都没吭一声,血直直的往外蹦,红衣仙子倒是看着没什么事,就是身上剑伤不少,有些还掺了毒,流出来的血五颜六色的,看着骇人。两个乞丐加入的晚没伤到哪里,沉枭子见状,连忙上前给红衣仙子驱毒。
有个逃进剑阁里的,还没进去就被上招子捅了对穿。
而现下,几队弟子井然有序地工作着,一边过去洒扫,一边过去修墙壁修屋子,一边过去拖人,还顺带一边过去拔草,一边过去翻土,给剑阁周围都翻了个遍,搬了若干簇白术峰的灵植过来种。中间站着个负伤的红衣仙子指指点点,评价了几句这儿种的太丑拔了那太素净了多种点。
枕风站在那儿似尊大佛,旁边上招子又掏了个遮凉的亭子出来也不坐,偏要去晒六月的太阳,让人觉着他多能耐多气势。亭里的老太婆见着这场面,便小声同老头阴阳怪气了几句,忽然一道闪电径直朝她前边儿劈了下来,吓的她连连吼叫。
“能耐啊你!刚被捅了对穿还动灵力?!”
“哎呦……”
阴蔽里的老头突然咿了一声,老太婆顿时低下了想找茬的头颅,忙着奔过去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哪儿。
“哈哈哈哈咳咳咳——”
终于闲下来了,便听见旁儿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原是那个红衣仙子乐的开怀。只见她脱下了原本划得破破烂烂的法衣,又换了一袭水红色的广袖衫,盈盈腰上系着些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让人睁不开眼,视线朝上便看见一副虽有些苍白,却明眉皓齿,舒朗俊逸的面容。经她一笑,连周围的空气都快活了几分。
御星笑完了:“你两还真扮上了——差点没给我乐死。”
当时就这么几个人,一个御星,一个藏隋,一个枕风,还有一对老妻老夫。几个人就这样在一张桌上你一言我一嘴,将枕风去凡间遭人追杀的事儿合着明殷名声大噪的事儿一块解决了。至于云行一?他出去玩刚回来,就带孩子去了。
讨论的倒是轻松,但只有枕风知道,这其中运气,到底有多背。先是此番去凡间,遭人追杀,祸害了个小娃,不得不当徒弟收了善后,到宗内还不罢休。
再是去飞云之汇,会上几个门派都不安好心,叫这首徒之比落到了刚收的徒弟身上,几千年过来,衍天宗都没办首徒之比,其他宗主自然压力他,枕风没理,只好顶着宗内宗外的压力,让明殷扛下了东家的擂主。
他寻思着得是平白走路拐了个弯,不过是收了个弟子罢了,便惹了其他人不乐意了,要死要活的给他使绊子,要他栽跟头,其心昭然若揭。
于是枕风干脆就将计就计,给自家徒弟造了个天才的势,把这黏人的虫豸引了出来,也不管杀的对不对,除了来山门前要饭的,甭管你是想栽赃祸害其他宗门,还是真要将枕风的小徒儿抹了把自家探子塞进来,又或是真想要了一个九岁小娃的命,既然一开始就打着莫名的目的上门,就别想竖着走出去了。
否则真当枕风出走几日,衍天宗就成了个虚设的傀儡木马,摇摇欲坠了。几千年不收弟子,便想着拿衍天宗当家里走,当真是鼠目寸心,目光短浅。
惹得枕风收了徒之后都没仔细教教这命中有缘的徒儿,全在忙着处理这些隐藏的祸害。虽然他与这小孩孽缘不浅,但毕竟是个可爱的小孩,还是第一次收的徒,枕风自然也是稀罕的。
藏隋之前吵架没吵过上招子跟沉枭子,存了私心,便撺掇御星说,在敌人来之前,我们得想个法子打消对面的警惕心。就同她俩说要扮老乞丐出来,越邋遢越好。至少让人觉着他衍天宗没人没势了,连剑阁都让两个叫花子守。所以枕风只得拿明殷当什么万年一遇的天才供着,还没收徒便把传家宝拿出来给她使。
这主意动机不纯,看着也没鸟用,但逻辑自洽,能自圆其说。枕风在中间没反应过来是要捉弄她俩,见御星跟藏隋坚持,便应了下来。于是乎这两平日威风堂堂的剑阁护卫,当真信了个七七八八,叫这破烂穿上了,还演的有模有样的。
现下他两在院里上演着一副情深似海的苦命老情侣,真是很难不让人开怀,就连路过的弟子都诧异地频频扭头看过来,惹得上招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御星又开始笑了,“哎呦喂不行了,哈哈哈哈——”
“好你个御星!不准再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