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澄抬眸望向明殷,心里疑惑,一双乌湫湫的眼睛盯着她看。
小孩有些慌乱的撇过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尤隽子定睛凝了几分,观此更是笑意深了些。云行一哪管他笑什么,拉着两个小孩径直从他身前走过,毫不留情地推了他一肩膀,“认错就认错,别忘了把身子让开。”
“欸欸,”尤隽子追了上去,“干嘛无视我啊,飞流真尊,许久未见,你怎的与我生分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熟了?”
“难不成你忘了?”尤隽子徒然瞪大了眼睛,“两百年前,我们可是在段君山结了好一段兄弟情谊啊!行一哥哥,天地为鉴,百仙为证,你可不能就这样疏远我。”
尤隽子谴责地摇了摇头,要去摸魏澄的头发,被小孩一把手打开了,“你看,你在外边得了两个水灵灵的小孩也没告诉我,就这样忘了我……说罢,是与哪位美仙子的结晶,既然你带进宗,那我便好生帮你占占,孩子道缘几何。”
尤隽子神情深了几分,好似真的受了冷落委屈,被魏澄疏远更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停停停,你可别乱说,小心掌门师兄一个不开心就治了你。他两也不会与你修道,别把你的孔雀尾巴伸到我身上。”云行一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扯近关系的葫芦,这小子还真是不死心。
“这跟那个木头有什么关系。”
云行一翻了个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自己心里个不清楚吗?
都到他们这个修为了想知道些什么那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且他回宗不仅没刻意掩盖什么,还大张旗鼓的,这一脉连着的山下弟子都人手攥着飞流真尊中午去哪吃了的一手消息了。
云行一没管他,回过头来与两个小朋友继续科普修真界的常识。
“既然有争斗,那必然是有利益的。往日这飞云之汇只是修真各门派为了商议由哪宗做主力斩杀千窍阵内的生出的邪物而举办的议会。现如今,宗门成长如斯,修真者早已非比寻常弱小,再加上这千窍阵内奇珍异宝非凡,举办飞云之汇的目的,早已经变成由哪宗先入境寻宝了。所以虽说是为了守,其实是为了占。”
“千窍阵内变幻无穷,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无人能解开这秘境群的运行奥秘,现今唯一能知道的便是万径门是他的运转核心,可达千窍阵各处,接了这万径门,便能窥探一二千窍阵之规律,虽不多,但也足够探秘寻宝了。”
阵阵迷雾昀起,几乎吞掉了这岱與山一半以上的身子,叫路人看不清眼前路,就连行人也越发稀少,只得埋头苦行于这层层叠起的石阶,便想起前路未卜的漫漫修真路,天道酬勤,可也不是所有勤者都酬,天道罚恶,可也不是所有恶人都死。登步青云之时,往天空中大喝了一声,便将自己的努力归功给天道宠视。一朝跌落泥潭,泔水打滚,与狗同行,便怨恨起那若隐若现的天道,将己身的罪孽抛去人间。
那尤隽子慢悠悠地补充到,“有一千个进过千窍阵的人,就有一千个千窍阵,换句话说,即便有人将修真界关于千窍阵的游记全看了个遍,也无济于事。因为这千窍阵,在每个人眼里都是不一样的。”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所以这才越发讲究机缘,修真界有机缘之人数都数不尽,可真正能抓住的,又有多少呢?
两个小孩若有所思地听着。眨眼间,这岱與山的雾已是纷然散去,这才发现,脚下的青岩石阶在不知不觉间就变作了凝厚沉实的玉白水玉,踏在地上的响声宛如天籁。玉阶向上,轰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巍峨大气的长殿,宛如驾着仙鹤奔腾云海,将要飞离这俗世凡尘。几座随殿如白鹤仙人的随从,欲为他梳理仙衣,以期洒下予凡人的恩赐。
这便是衍天宗的议事处,掌门的居住之地——收岚殿。一砖一瓦宛如已处仙世,飘飘渺欲成仙。魏澄情不自禁地感叹连连,眼里冒着藏不住的喜悦。待结发受师命,杖剑斩尽天下魑魅魍魉,降服八方强者,站在这至纯至高的玉石楼台上由众人喝彩归来,便是这般恣意非凡吧。
虽说他本就咸的发咸,不愿意舍了舒适的小日子,但此时看见这般景色,再摆再咸的人,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吧。
魏澄光顾着感叹,实则却没发现,身边的人儿一直都在看他,随即低头沉思,望着大人的衣摆出神。
云行一瞅见他小徒弟这反应非常,心中乐的不已,语气不疾不徐的给他介绍这是哪殿,那是哪殿,只教的魏澄眼睛亮了又亮,心中自豪感溢的飞起。尤隽子随口撇了撇嘴,气得云行一生了气踹了他一脚,他借招拆招,拆完不忘挑衅一番,就拉起明殷先走了。
明殷被尤隽子牵着还没反应过来,走了一段路,忽然,身体便像被定在原地一般看着门口的人,尤隽子刚想回头问她怎么不走了,随即便看到,那刚才还被他随口沾在嘴边的木头从台阶上下来,便慢腾腾的走来这边,眼神冷漠。
尤隽子咽了咽口水。
坏了,这家伙不会冲我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