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手露在外面写一会儿字都感觉发麻、僵硬。

江墨懿掌心里握着暖手宝，纪云风怀里抱着保温杯，盘腿蜷缩在椅子上，他牙齿打颤，猛的打了个喷嚏擤了擤鼻子。

办公室其他老师也没有说话的力气，裹着羽绒服，有的终于坚持不住，抱着书本准备回教师蹭一下学生班级里的暖气。

办公室里的空调坏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前教导主任在的时候抠门，不肯出换新费，现在新官上任，空调是换新了，可电路老化的问题迟迟没解决好。

维修师傅每天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出问题，一天拖一天，眼见着深冬来临，整个海城都被皑皑白雪覆盖，维修师傅才终于定下日子。

“来来来，我买了暖风机，大家先将就一下”陈老师招呼着工人往办公室里搬东西。

刚刚要回教室的老师又坐回来，搓搓冰凉的手，往掌心哈气：“陈主任破费了”

江墨懿指关节冻得发红，不得已放下笔，把手缩进袖子暖和一下。

沈从念那边温度适宜，穿着单薄卫衣就足够，此刻正盘腿坐在桌子前整理一次性餐具。

“今天的甜品卖得格外快，好几个老板都提前在我这里预定好了明天的份，真没想到路边摆摊比花店赚得还多”

沈从念心情很好，有心思哼小曲，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屏幕里，穿得跟盼盼小面包似的人在发抖。

江墨懿咬紧牙关，暖风机启动后吹出的热风还没有那么快让冰冷的屋子暖和起来。

陈主任忙着给下一间办公室的老师送，话没说两句就跟工人走了。

“江叔叔，你说我能不能来个捆绑销售，把花和甜品绑在一起卖”沈从念琢磨着，抽出一张纸垫在手机下面，潦草地画了两笔。

具体就是蛋糕中间镂空，留出花的位置，再就是在蛋糕盒子上做点缀。

“蛋糕吃完还能把盒子留下来种花，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如果这样做的话那种盛开的大花不行，只能用些精致小巧的”

江墨懿一张嘴就冒白气，看着窗玻璃上结出的冰花，在心里叹息。

要是他此刻也在三亚就好了。

沈从念没听到他说话，又叫了两声才把人叫回神。

“念念我先挂了，等我到家再打给你”

“好~”

外面天色已晚，其他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教学楼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光，就剩下几个留下打扫卫生的班级还亮着灯。

“眨眼间这个学期又快要结束了，老江，你班的进度怎么样？应该都复习差不多了吧”纪云风看着日历上的时间，数着寒假到来的日子。

“稳定在年级前三没问题”

“看来年终奖又没问题了，老规矩，请客吃饭”纪云风手臂搭在他肩上，另一边背着单肩包。

江墨懿拿起保温杯往外走，纪云风跟着他，一到大冬天就蹭车的习惯坚持多年，根本改不掉。

走到门口，一位见过几面但不熟悉的老师握着手机，看着江墨懿欲言又止，最后摇头离开。

“……这人犯病啊？”纪云风不解。

江墨懿多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坐进车里。

“请客吃饭还是看情况吧，还要攒钱养孩子”

他滑开手机，便利签里记录了未来五年有孩子后大概的生活开销，哪怕是最便宜的情况下养孩子也少说一百个上下。

这可比养老婆贵多了……真不愧是吞金兽。

“我们那个年代，吃菜叶梆子，烂菜根子不都活得好好的，你不要太焦虑，孩子哪有那么脆弱，养得太细致也不好”

“孩子不脆弱和家长能不能养好是两码事，在有限的资源里给孩子好生活那是应该的，你总倡导一些孩子在逆境中生长的话题，要求太苛刻，怪不得你班学生成绩一直在年级五名开外”

纪云风被他最后一句话狠狠伤到，年年奖金轮不到已经够让人伤心，偏偏江墨懿还在伤口上撒盐。

他捂着胸口，上了年纪的人听不得这么重的话，容易飚血压。

车内安静下来，剩下纪云风手机刷新首页的动静。

“哎？老江，你上热搜了”

江墨懿踩下刹车，车子停靠在路边，接过纪云风的手机，入眼就是一个重磅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