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走出书房,望着沈戈端道:“陛下让您进去。”
这场争执,在暗影出现后,安静下来。沈戈端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早就变了表情,理了理衣襟朝暗影道,“这是小女,特地来此处寻我,让您看笑话了。”
暗影没作声,他便也没多解释,朝着里面走进去。
沈裘望着那道背影,有些好笑。沈戈端这人应当是被谢隐舟是圣上的消息高兴的冲昏头脑了,想到马上要升官,便什么都顾不得思考了。
他竟然都没好奇,为什么暗影看到她的反应这么平静。
沈裘勾起唇角,跟着那道背影走进去。
昏暗的书案带着淡淡的一股木质熏香,沈戈端跪在书案下:“陛下。”
书案前的人久久没有喊他起来,他也不敢有所动作。
一道轻巧的脚步声路过他,往前走去。
“怎么来了。”
“来讨我的嫁妆。”沈裘欠身,伸手到谢隐舟身边,“我爹说要把我嫁给别人,爹我说的没错吧。”
沈戈端抬头,就见沈裘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反之方才一直在看奏折的谢隐舟眼下已然放下奏折,眼神阴暗的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他不知说什么,眼神止不住惊愕。
谢隐舟侧目,看着沈裘摊开的掌心,伸手握住,用指腹温和摩挲。
“是吗?沈大人?”
随即,他抬眸眼神阴恻恻的看向沈戈端。
沈戈端顿时心跳如雷,别人他不知道,但是这位新上任的帝王,从午门带人杀到宫里,听说还下令杀了几个老臣,手段极其雷利,他可不敢招惹。
细细想来,那帮宫中死了的老臣,皆是当初附和让五皇子去当质子的人...
“没!没有陛下!都是误会!”
谢隐舟轻笑,温和的看向沈裘:“姑娘,你父亲说是误会呢。”
“哦~”沈裘语调微微提起,想要将手抽出,但是没抽出来,她讶异,埋怨的看向谢隐舟。
谢隐舟笑:“你父亲说沈家于我有恩,你说该如何赏?”
沈裘道:“哦~”她眼睛撇着天花板,像是在仔细思考,其实用的时间也不长,很快便想好了,她认真的看着底下的沈戈端,“我爹是个顾家的人,总说自己年岁已大,该告老还乡了,殿下不如就成全他吧。”
他边说边观察底下人的表情,看着他脸上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她说话时的唇角也愈来愈勾起,眼神也沾染了几分笑意。
“就按你说的做。”谢隐舟说。
沈戈端双手交叠在头顶:“老臣遵旨...”
说完,他打算离开。
谢隐舟却道:“沈大人,慢着。”
沈戈端回眸,以为事情有转机。
谢隐舟道:“朕找到了一个人,想来与你也有些联系,不若一起听一听吧。”
不一会,一个人被押送进来,扔在地上。
他头发糟乱,脸也抹了土,惶恐的在地上爬起的模样像是精神不正常的乞丐,但是他身着的绿色宽领袍与腰间的玉佩都能看出,此人不是那般地位的人。
“我说,我都说!是陆家那个女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装道士去沈家,造谣沈家那位姑娘是扫把星,这都是陆家那个女人指使我做的!真的和我没关系!求大人们饶我一命!”
谢隐舟看向沈裘,沈裘亦看着她。
沈裘道:“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谢隐舟起身,握住她的手:“算是我聘礼中的一环,姑娘可满意。”
“想去赏花了。”沈裘偏过头,突然道。
谢隐舟勾唇:“好,我陪你。”
两人与站在原地的沈戈端擦肩而过,屋内空空荡荡,只剩下沈戈端,他好久都没有动作,目光空洞。
屋内那假道士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磕头。
那声音回荡在屋内。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那女人指使我干的!”
“不是我!不是我...”
...
花圃边,沈裘在后面看着修剪花的谢隐舟,目光柔和。
桃叶走到她身侧,轻轻道:“姑娘,已经让人将陛下当初在东夷救人的事传出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沈裘道。
桃叶道:“边境人通过过往商队,早在之前就将这件事散出去了,百姓如今都在说,这新帝是个好皇帝。”
沈裘点点头,望向谢隐舟的背影。
那天是谋权篡位还是带兵救先帝,对百姓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上面的人是不是一位能维护他们的好皇帝。
许是百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京中并没有苛刻去议论那天的事,大家都揭过,无人谈起。
再加上谢隐舟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派兵抗外敌,众人更是推崇这位新帝。
这辈子的谢隐舟倒是阴差阳错得了个好名声。
许也正因为这样,他身上少了几分戾气,连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那背影温和不少。
“姑娘,再偷偷看我,我现在便娶你。”
按原来说好的,她是想等到战事平定了再成婚的,所以不会轻易改,当初谢隐舟无论态度强硬,她都不肯,谢隐舟便只好随她了。
沈裘捂上眼睛。
“殿下还真是自作多情,谁说我在看你。”
突然一道阴影盖下,谢隐舟将她的手摘下,道:“要看,可以光明正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