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和暗影点了点头。
暗影道:“公子和姑娘亲自去看看吧。”
沈裘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表情这般,去了之后便懂了。
树林外空地上,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叶子边跪着三排边境百姓,他们在见到谢隐舟与沈裘的那刻,双手交叠的放在额上,将头磕在地上。
“多谢公子与姑娘救命之恩。”
一个先前对沈裘出言不逊过的孩子,望着沈裘,重新抬头,又重重将头磕在地上。
一侍卫跑上前来,走到谢隐舟身边道:“公子,边境被朝廷的人包围了,我们得绕路走了。”
谢隐舟望了一眼地下跪着的众人,转身牵起沈裘的手,往树林深处走:“那便走吧。”
身后遥遥传来。
“多谢公子,多谢姑娘。”
沈裘跟在谢隐舟身边,道:“我发现你变了。”
谢隐舟说:“哦?姑娘倒是说说,我变什么了。”
沈裘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望向身后的人,道:“变得容易相信他人。我原以为你会先将他们关起来一段时间,然后再放走。”
“不重要了。”谢隐舟说。
沈裘疑惑:“不重要了?”
“嗯,不重要了。”谢隐舟答道,再轻勾唇,看向深不见底的竹林深处,“因为可以收网了。”
“天下,该换主了。”
...
边境。
一个孩童拾起地上的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满心欢喜的啃了一口,突然肩膀被按住,他错愕的抬头,就见一个侍卫模样的按住他。
“你要做什么!”他少年气的声音响起,“啊——”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制止的效果,他被一路拖到了一片荒地上,甩在人堆之中。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包子从地上滚到远处,他愤恨道:“你们做什么!赔我包子!”
“京城有令,你们这里疑似窝藏反贼!”
那人掏出一张泛黄的通缉令,指着上面的人问:“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少年看了一眼,偏头:“没见过。”
“睁大你们的眼睛,再仔细看看!如若有所隐瞒!我让你们以死谢罪!”
“谁啊?没见过,你见过吗?”
“没有,咱们这好久没见过生人了吧,寻常耗子都很难碰到一个。”
副将蹙眉,一个侍卫跑上来道:“将军,这该怎么办,六殿下如今囚禁在宫中,倘若没有人能当替罪羊,圣上必然...”
“京城急报!”
副将回头,蹙眉:“什么事这么着急。”
一人飞奔下马,在地上摔了一跤,飞快爬起来:“东夷王室众人在宴请我朝使臣时,皆中了曼陀罗花毒,东夷圣主说是六殿下下的毒,下令发兵,不日就要与我们开战,圣上得知此事,气的吐血,如今卧病在床还下令要杀了六殿下他以死谢罪,六殿下让你速归!”
...
京中。
皇上的寝殿中,屋中昏暗,袅袅药香从药炉散开,木榻上的小桌上还放着刚喝完的药汤,屋子里满是药味。
床上的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模糊的勾勒出了一道消瘦的人形。
突然,纸张发出索索的响声。
床上的人醒了过来,赫然发现书案边坐了一个人,正在书写什么。
他扶着床起来。
“来人!咳咳,来人。”
回答他的是空荡的寝殿回声。
就在这安静之中,一道寡淡的声音含笑响起。
“父皇,你怎这般翻脸无情,我因你失了兄长,失了母妃,你还要因为旁人一句猜忌赐我死。”
书案边的人落笔,起身,慢慢走向他,在路过床边时,他的五官轮廓被清晰的照亮。
圣上气的咳嗽:“你...”
“父皇,儿臣本来不想这样的,我想每天给你的药羹里掺点花毒,让你慢慢走,可是你想让我死,我真的没办法了,父皇,我不想死。”谢斥走到他床边,俯视他,唇角勾着带着几分认真:“父皇,您的玉玺,放哪了。”
“太久没来,儿臣有些忘了。”
良久,他望着圣旨,满意的勾唇,用帕子擦拭干净手上的血。
他打开门,望着门口的太监:“可以宣旨了。”
那太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谢斥蹙眉:“给你的好处不会少的,再得寸进尺,本王连你也杀了。”
他用圣旨推了他一把,结果那太监直挺挺的躺下了。
死了?
一生冷笑,带着几分讥讽。
谁,怎么会有人。
谢斥慢慢抬头,望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还有他身后成百上千的侍卫。
“公子,还接着杀吗?”
“杀?”谢隐舟扬起下巴,俯视着面前那道身影,唇角笑意渐浓,“我们...不是来救陛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