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赶紧磕头:“您且说!属下一定尽快去办!”
谢斥望着远处太监突然停下的身影,轻笑着低眸望着知县,慢慢道:“本王看方才这帮山匪实力不菲,甚至竟能与副将能力媲美,还望知县细查这帮人底细,边境是两国之间要地,可别让一些钻进来。”
知县重重磕头:“殿下...这帮人与我们打交道已久,属下对他们知根知底,早几年便在做山匪...”
谢斥打断他,声音藏着几分狠戾:“本王让你细查,听懂了吗?”
知县赶忙磕头:“是!是,属下知道!”
太监翻身上马,看着谢斥,淡淡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谢斥和善的笑了笑,翻身上马。
待马蹄声远去。
知县起身,拍了拍胸脯:“可吓死我了。”
他突然愣住,望了一眼那群山匪,都是生面孔,再看那揽住姑娘的男子,仪表堂堂。
知县身边的仆从上前,小声凑过去道:“大人,好像有点不对,这些都是生面孔,我们没见过山大王,但是底下的人都见过,好像不是这批人吧...”
知县飞快转身,往外招手跑去:“慢着!殿下!慢着!”
门被两个守在门口的人关上,双手交叉抱臂看着他。
另一边,马车上,被绑住手脚,白帕塞住嘴的裴二丫,被暗影扔了出来。
裴家人赶忙也从马车里跑出来,心疼的扶起裴二丫,桃叶则在一旁并未言语。
裴二郎想扯开自家姑娘嘴里的帕子,但是被裴老爷眼神示意制止。
众人记起方才马车里的事,皆是沉默,方才裴二丫想要大喊引起注意,若非身边的人发现的快,恐怕他们就要被发现了,若是裴二丫说出什么来,当下那个情境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虽不知那山大王究竟什么意图,他们也不能搅乱他的计划。
暗影道:“公子,这帮人如何处置。”
知县指着谢隐舟,颤颤巍巍道:“天子脚下!你想对本官做什么!”
谢隐舟轻笑着转身:“知县大人,他们方才说兵器库的东西丢了对吧。”
知县闻言愣住,猛地意识到什么,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文弱模样的书生像是阎罗王一样恐怖,收回指出的指尖,吞吞吐吐道:“你...你...”
谢隐舟笑道:“你猜我把他放哪了?”
“你!是你的兵器库!是你要造反!”他一屁股跌在地上,周遭护卫也皆惊恐的缩在他身后不敢往前。
谢隐舟放开沈裘,轻声同她道:“去营帐里,别出来。”
沈裘有些预感到他要做什么,带着裴家人一同进了营帐。
谢隐舟走到胖子身边,在他鼻尖抚他鼻息,话却是对着那知县说:“知县大人还记得你们搜刮民脂民膏藏的私库在哪吗?”
知县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恐惧不来自于有人知道他的私库,而在于在这个时候,他提起了私库!话梗在喉咙,难以开口。
谢隐舟侧眸,笑着看向知县。
银箭从各个地方射向知县的方向,知县在地上乱爬,想要逃走。
那个地狱的声音却道:“别动,动了就死了。”
他立刻僵住,周遭溅开的血落在他身边,他慢慢抬手,看到了手上的血,一屁股坐在地上,再看周围,自己的人都在此刻死了。
谢隐舟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笑意更为浓:“放心,死掉的人我会补给你。”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视线又落回知县身上,“如今我们不为人知的东西放在同一个地方,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知县看着他,心中的猜想彻底应验,他吓得昏厥过去。
谢隐舟抬手:“将人抬下去,别让他轻易死了。”
知县被人架着胳膊拖走,谢隐舟则将视线落在了胖子身边的人身上,蹙眉。
暗影上前将人翻开。
“公子,这是曹家人。”
谢隐舟蹙眉,懒得多看此人一眼:“将他抬走扔出去。”
正在有人要上前时,曹池突然惊醒,在看到胖子的那瞬间,眼神微缩,眼神变得空洞,喃喃:“我害死人了,他为了救我死了,我害死人了,我害死人了...”
暗影蹙眉看着他,用手指在胖子的胸口飞快的按了几下,胖子轻咳两声醒过来:“你不会探鼻息吗?我们的人可没那么容易死。”
"没死..."曹池眼神清醒过来,望着慢慢爬起来的人,眸色聚焦起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周遭的人,最后眸色深深的定睛在谢隐舟身上,只一眼,挪开视线,两道泪在眼前滑下,"没死就好。"
死亡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无论快与慢。
他狼狈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暗影望着他:“公子,要拦他吗?”
谢隐舟收回目光,扫了扫身上的尘土,往营帐走去:“不用了,让他自己走,不必管他。”
暗影望着两边守门的人,抬手示意放行。
木门慢慢打开,那道人影就这么慢慢的消失在门口。
暗影收回目光,转身也往营帐的方向走。
他从前觉得殿下残酷,如今因为沈姑娘的出现,越发觉得殿下多了几分人情味。
至少,在生死这个问题上。
他现在只会落刀于该杀之人,曹家该死,但曹家这位公子,并非该死。
木门即将关上之时,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人用刀柄拦住了往前走的曹池,曹池抬眸,一个粗布衣衫的人望着他,带着浅笑。
“曹公子,六殿下让我再此等你,带你入宫。”
曹池绕开他:“我不去。”
那人轻笑,银剑出鞘,架在他脖颈上,随即绕到他身前,“六殿下与曹家已经是老交情了,也不希望伤了和气,只要你交出剩下的花种,可饶你性命。”
曹池感受到脖颈处有鲜血留下来:“你们要花种做什么?”
那人摇头:“这便不是你该知道的了。”话落,他轻笑,“公子应当也不想曹老爷死后名节不保吧。”
曹池愣住:“你...”
那人轻笑:“公子随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