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舟敲着指尖,视线扫过他们:“使臣是你们抓的?”
众人纷纷摇头。
谢隐舟道:“那不就好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怕什么。”
众人沉默下来,心中郁结。
这话说是这么说,但这亏心事还真是他们干的,若没有他们主谋,这帮山匪哪里会劫使臣...
众人心虚之际,谢隐舟倒是光明磊落,眼神都不变。
谁能知道这件事,其实是他策划的。
还真是...
谢隐舟勾唇轻笑,扫视着他们:“怎么了?”
众人连忙摇头,双手交叠奉过头顶:“是。”
无人敢提。
暗影望着谢隐舟的表情,心中了然,此事公子已然心中有数,他想到另外一桩事接着道:“公子,您令我吩咐盯着的裴丫果然不对劲,方才与桃叶姑娘密谈许久,是否需要将她们关起来,以防事情生变。”
谢隐舟拾起身侧的一颗棋子,聚焦在眼前,微抬下颚,笑意渐浓,他将棋子在手里转了一圈,随后抛给暗影:“这件事便交给你了,若是她们有任何异动,直接杀了。”
不老实的人,如果忍不住做了不老实的事,他再动手,沈裘总不能生他的气了吧。
这也是好事一桩不是吗?也就当帮沈裘回裴家清理门户了,往后裴家全由她一人做主,没有后顾之忧。
暗影接住那枚棋子,摊开掌心,望着那枚黑棋,静了一会儿,随即望向谢隐舟:“是。”
在谢隐舟眼中,一切变数都掀不起他的波澜,他就在阴暗处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跟着谢隐舟的原因,这位五皇子,可能不是明主,但绝对能做皇帝。
一人突然快步走进来:“公子!塔台看到有一帮黑衣人上后山了,看踪迹,似乎是打算将我们这里围起来。”
谢隐舟微微挑眉:“看样子,有人着急想先毁尸灭迹。”
“什么!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马上撤离。”
“撤什么,我们都是硬骨头,还打不过他们不成?”
暗影沉静下来,深思这段话,一般人不会有这种胆量和狠辣,如果是要毁尸灭迹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对这件事这么在意的只有可能是六皇子了。
暗影忍不住道:“看来六皇子着急动手了,一旦这座山上的山匪死了,官兵还找不到使臣队伍,死无对证,此事便就不了了之了。”
谢隐舟望着暗影,点头:“很聪明。”
暗影认真问:“殿下打算怎么办。”
“倒是好久没陪我这弟弟玩一玩了。”他笑着望向天花板,提了口气后才慢慢将视线回正,带着些许笑意,“如果我没记错,后山有很多猎户捕猎吧?捕猎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兽夹吧。”
暗影眸光微闪:“公子英明!”
谢隐舟笑出声:“倒是有些好奇,他气的发抖的样子了,真是好久都没见到过了。”
上次见到...
还是小时候呢。
是什么时候呢~可能是相处的每时每刻吧。
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都是他赢,父母的称赞,朝臣的恭贺,百姓口中的福报,所有所有都是他的。那时候,他就发现,这位弟弟,时常在发抖。
他之前还以为是因为弟弟体弱多病,冷的,还笑他要他多穿几身衣服。
如今倒是慢慢明白过来了,那时候的好弟弟都是在气得发抖呢。
倒是让人有些想念他这副样子了。
他望了一眼天色,往外面走去:“后面你们就好好讨论该如何扮演好山匪吧,谁要是把我的乐子吓走。”
他站定在门口,回眸在众人脸上划了一圈,淡淡道:“那你们也不用在这留下去了。”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他们都在谢隐舟身边跟的久了,自然是知道,这句话不是散了的意思,而是要杀了他们的意思。
众人相视一眼,皆沉了口气。
这位五皇子什么都好,唯独不好的是太过薄情,情绪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若稍有不慎惹怒了他,几乎少有别的责罚,都是死路一条,此人对待自己人,与敌人无异。
谢隐舟撩开营帐走出去,落脚时才注意到肥猫绕在他脚边。
他瞥了一眼,觉得眼熟又陌生。
暗影跟着他走出来,望着猫道:“这两日它总在营帐里叫,大家都觉得它没吃饱,每个人都偷偷喂它,我一个没看住,就吃成这样了。”他轻咳了一声,接着道,“所以这两天让它出门溜溜。”
他颇为心虚,因为自己也以为它没吃饱,对他们偷偷喂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知道才几天,这猫就能胖成这样。
谢隐舟看着暗影,暗影被看的流汗,差点就要自爆了,谁料谢隐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办得好。”
暗影愣住没说话。
谢隐舟将猫抱在怀里,往远处走:“把你养的这么好,你姐姐该表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