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丫!”没等其他人反应,裴二郎拍案而起,一巴掌拍在她脸上,“目无尊长,信口雌黄!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裴丫偏过脸,怔然的看着地面,手缓缓的摸上脸,炽热的温度是那么熟悉,这种熟悉只在今日,方才是爷,现在是爹,他们都怎么了?从前,她从未被打过,她是全城羡慕的裴姑娘,她有数不尽的家财,数不尽的宠爱,全部的全部,为什么都变了,她呆滞的望向裴二郎,通红的眼睛,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泪柱不受控的滚落,她的表情却未变,像是从疯狂中有片刻的抽离:“爹...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裴丫抹干净脸上的泪,轻笑着看着地面,点了两下头,随即更为疯狂的看着周围人,扫视了一圈,最后定在沈裘身上:“好,这都是你逼我的。”她看向裴老爷,突然放低声音,委屈道,“你们可能不信,我听谣言说沈裘是个煞星,会给周围人带来厄运,先前我还不信,如今一看,我们如今遭遇,不都因为靠近她所致。”
裴二郎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裴老夫人蹙眉:“倘若因为外人的一句谣言,就恶意揣测家人,那还是一家人嘛?”话落,她垂眸温声“别人我不知道,沈裘这孩子,我每年都用日柱为她祈福,她的命我知道,不会差的。”
沈裘眸光微闪,坠下一滴泪。她下意识偏头,却恰好对上了谢隐舟的眸子。
沈裘抽回手,用指尖拂去脸上的泪:“好了,别吵了,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谢隐舟在此刻开口:“你说。”
沈裘望着那道腥红的眸子,还有吵的不可开交的裴家人,这与她想象中的裴家不同,印象中的裴家十分团结,从不会吵架,真的是她打扰了她们的平静。她很想告诉裴老夫人,她的庙很灵,灵到她吃尽了苦头,上天还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她回神,静了好久才开口:“裴家无非是想要将家产传给裴家血脉。”说哇,她顿了顿,看向一旁谢隐舟,“而你,无非是想要裴家的钱财。”
在谢隐舟端详的眸子中,她认真道:“我也是裴家血脉,裴家的家产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嫁给你,这样我也是你的,裴家也是你的,不是吗?”
谢隐舟眸色微深。
这句话确实是意外之喜,只是这道目光,她不喜欢,她的语气,他也不喜欢。
裴老爷蹙眉:“不行。”
裴二郎也拍案而起:“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裴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思考片刻,道:“孩子,你不是同曹家已经定下婚约了吗?此事还是算了吧,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别的法子。”
谢隐舟放在瓷杯上一直轻点的指尖,停住,眸子微暗,随即勾唇靠在椅背上:“可以。”
裴夫人松了口气:“既然公子也说可以,那我们再同你聊聊别的交换,不知公子还对什么感兴趣,其实我们京城有不少人脉可以介绍给公子,对公子日后想要进京城做珠宝买卖十分有利,甚至宫里我们也有买的人,都可以介绍给公子,日后便都是长期的买卖。”
谢隐舟看着裴夫人,指尖搭在椅子扶手边:“不用聊别的了,我说的意思是...”他看向沈裘,“就按她说的办。”
裴家人脸色十分不好看,寂静无声,唯有裴丫在沉寂了一会儿后,一直在看旁边人的神情,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你们这都看不出来吗?他们本来就已经私相授受了,我们还费尽心思的要去救她,她自己要求的要进外人家里。”
裴二郎夫人拽住她衣袖,着急道:“好了,你别再说了。”
裴丫委屈的看着裴二郎夫人:“可是...娘...”
裴二郎掀翻桌上的东西,上去要和人打一架,被裴二郎夫人拽住。
“别拦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妹妹养的孩子生的那般漂亮,当嫁给皇室才配得上,沈家许的那个池家我都不稀罕看,更何况这么一个守着破山的山大王,有点钱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有权护得住自己女人吗!”
裴老爷拍了一掌桌子:“好了。”
裴二郎这才静下来。
裴老爷沉声,望着谢隐舟笑道,“孩子不过是一句戏言,您别当真,我们还是再聊聊吧。”
“好啊,聊。”谢隐舟看着裴老爷道。
裴老爷望了一眼裴夫人,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隐舟抚平衣角褶皱,状若无意的道:“既然家人都在场了,那便聊聊我和沈裘的婚事吧!”
裴老爷拍案而起,一扫方才淡定沉着的气质,与裴二郎一样生气起来,颤抖着手指着主位上的谢隐舟:“婚姻大事岂可戏言,就算我裴家的所有都交给你,老夫也不会把自家人卖出去!”
风吹着他的衣角,周遭人安静下来,连同暗影都有些佩服这裴家人的血腥还有对骨肉亲情的重视。
独坐在主位上的谢隐舟轻轻一笑:“你的想法。”他微微压下眉眼,隐藏着几分邪气,“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