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秒,他的情绪就被推倒了。
侍卫如排山倒,齐声往前走了一步,手上抽出的弓箭直直的对准他,还有他身后的裴家人。
不得不说,让情绪瞬间抽回的最好办法,就是恐惧,恐惧能打破所有情绪。
“娘,我害怕。”裴丫攥住裴二郎夫人的胳膊,看着那一支支弓箭,牙几乎都在打颤,她活在裴家的半辈子,被千娇万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见刀剑都只在话本上,何曾见过这真的刀剑,这种与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她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无休止的恐惧。
再看向坐在矿石上的那个男人,比先前恐惧一万倍,他竟然只是静静的在那坐着,普通的像是一个看客,简直是一个活阎罗。
裴二郎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别怕,老爷子会有办法的。”裴二郎夫人望向裴老爷,“爹...”
裴老夫人搀住裴老爷的胳膊:“老爷。”
裴老爷垂眸,依稀想起了故人,犹如见到那一日,春去秋来之间,那位才十几岁的贵人站在枫叶树下用那双清澈可爱的眸子看着他,裴老爷低叹:“不是老夫不愿意交给公子,而是当初的我曾在枫树下许诺那位贵人,春去秋来,定要让裴家世世代代繁荣昌盛,不负贵人期待。”
谢隐舟眸子微动,望向裴老爷。
裴二郎的妻子却是压低声音道:“爹,算了吧,裴丫还小,大不了往后让她嫁个好夫君,咱们裴家一辈子平平安安过这一辈子也无妨。”
裴老爷神色微动。
裴二郎眼神却是又动了动,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随即飞快的跑到谢隐舟身后,放在他的脖子上:“还以为多大能耐,还不是被我要挟了,快赶紧放我们走,我裴家这么久的基业,当然要留给裴家人。”
谢隐舟坐在原位,不为所动。除了暗影蹙眉之外,周遭人如同稻草人一般不为所动。
裴二郎惊愕,用尖锐的石块刺破谢隐舟的皮肤,疯狂道:“你们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我挟持了你们的老大吗?赶紧放我们走!”
“二郎,回来!”裴老爷蹙眉。
“好啊,你们既然不想救你们的领头,那我就杀了他!”裴二郎却是已经听不进去了,正在她打算再将尖锐矿石插进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石子插不进去了,他低眸,这才发现这块尖锐的石头,已经被那个人面无表情的捏在了指尖。
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还未裴家二郎反应过来,谢隐舟直接将他甩飞出去,重重落在裴家人面前,猛的一下咯血。
“爹!”
“二郎!”
“夫君!”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遭侍卫这会儿齐刷刷的动了,弓箭的方向全部对准了裴二郎。
裴老爷上前一步,站在裴二郎身前:“有什么都冲着老夫来!”
谢隐舟摸了摸脖子上的血,望着裴老爷左右歪了两下头,勾唇:“好啊,那一个都别想活。”
弓箭手拉弦,声音如同地狱的奏鸣。
突然一人猝不及防的撞开那帮侍卫,快步挡在裴老爷身前:“不许你动他们!”
裴家人没反应过来。
暗影倒是反应过来,随即看到了谢隐舟望过来的眸子,冰的像是要把他打死一样,他吓得冷汗直冒。
能被殿下看上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人...
同寝的几个侍卫倒是认出此人来了,这不就是新进来的那个新人吗?当初被暗影大人带走,如今又出现在这里维护外人,到底是敌是友?
众人游移不定,眼神望向暗影,但见人不说话,又不能现在放下手里的弓箭,只能一直往暗影的方向瞟。
暗影撇了一眼众人,默默抬头望天。
在众人不解之际,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还来自于...众人惊愕。
谢隐舟扫了一眼沈裘身上不合身的衣服,阴霾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