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将视线望进去,只是安静的等待,片刻后仍旧没有声响传出来。
也许谢隐舟又去做自己的事了。
沈裘转身准备离开,她本来就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赶紧收拾东西带娘离开才是今天的正事。
她刚外走了两步,木门突然吱呀吱呀响了两声,她脚步顿住,转身回看,橘猫肥嘟嘟的身影从狭窄的门缝中挤了出来。
沈裘看着它胖了不少,原先瘦削的身影现在倒是肥了不少,连同走路的步子都带了些傲娇,难道是谁养的像谁?沈裘忍不住勾唇,看来谢隐舟没有亏待它,那她就能放心离开了。
她没再停留,抬腿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几声低哑又虚弱的咳嗽声,有气无力病若游丝。
沈裘又看向那道门口,她应该没听错,那是谢隐舟的声音。
愣在那的那几秒,橘猫已经迈着步子走了过来,用它柔软的毛发蹭着她的腿。
沈裘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听到没什么声响才伸手推门。
柴房很小,屋外的光斜斜的照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谢隐舟,他蜷缩在枯草堆上,阴影包裹住整个身体,脸色莫名的苍白。
阴雨天的柴房,没有油灯显得十分暗,屋顶处处漏风,不时还落下几滴雨,将地上的枯草堆一点一点浸湿。
沈裘走近,在他身边轻轻蹲下。
谢隐舟穿的还是她离开时见到的那身衣服,只是这身衣服此刻也被雨水淋湿了,原先的浅色被浸成了深色。
橘猫是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身子在沈裘膝盖上蹭了蹭后,又凑过去蹭了蹭昏睡的谢隐舟。
谢隐舟在这一刻眉头微蹙,额上的细汗沿着鬓角滑落下来。
沈裘伸手想摸他额头,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他们的视线就在这半明半暗与尘埃飞舞的寂静之中,牢牢的、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
他的手很烫,烫的惊人。
沈裘感受到他手上的力气一点一点退去,扶着胸口轻咳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撑起上半身,扯起唇角笑了笑:“姑娘忙完了?”
沈裘看着他,一时分不清他现在这模样有几分真假。
她收回手,起身退后了一步:“嗯,不必起身行礼了。”
谢隐舟听完后,本欲起身动作停住,点点头靠在黑乎乎的墙上,向她问道:“姑娘怎么来了?”
沈裘想着马上就要与他没什么纠葛了,没再对他故作谄媚,神色自然地笑道:“马上要出远门,想着怎么也该同你说声再见才是。”她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我方才出去急了些,一时没注意好对你发了些脾气,还望你别见怪。”
一声低笑传了出来。
沈裘看向他。
那张病若游丝的脸上,带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看向她慢慢道:“原来姑娘那样就算是发脾气了,倘若世人发脾气都如姑娘这般就好了。”
沈裘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也没追问,接着道:“我怕你多想,所以才来和你解释。”
谢隐舟道:“姑娘不必同我解释,我本来就是姑娘的人,姑娘对我说什么,都没关系。”
沈裘摇了摇头,认真道:“有关系,不解释我心里不舒服。”他看着谢隐舟,认真问,“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谢隐舟轻咳了一声,笑道:“当然。”
“那便好。”沈裘松了口气,认真嘱托道,“对了,我离开后,你便带着“妹妹”搬去后院吧,那里有个小屋子,只要打理打理便能住,到时候我院中的那些花草便也拜托你打理了。”
“好。”谢隐舟点了点头,那张病弱的脸上,莫名有一种脆弱感。
沈裘想了想 ,好像没什么好说了:“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开,准备给谢隐舟请个大夫再走。虽然她毫不低估谢隐舟顽强的生命力,但她现在某种意义上,命运与谢隐舟牢牢的绑在一起,倘若他一不小心死了,就不可能弑父杀弟了,那她可能永远没办法暴露在阳光下,甚至被暗杀,所以现如今她对谢隐舟的生死需要格外重视一些。
还没走两步,身后突然重重的一声倒地声。
沈裘转头,就见谢隐舟倒在了地上,仿佛没了生气一般。猫也被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在旁边打转。
她赶紧上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沈裘抬手摸他的额头,却在触及的那一刹那弹开,太烫了!
“撑住,我去给你找大夫!”沈裘赶忙起身,跑了出去。
待脚步声匆匆离去,地上的人长睫微颤慢慢睁开眸子,那道背影彻底消失的那刻,他苍白的嘴唇微扯,露出一抹淡淡的,计划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