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欲张了张嘴。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她倒也没想到宋卿卿胆子能这么大。
祁欲闭了闭眼,将手覆在眼睛上,感慨道:“还好有你在啊,不然我和段美洋可能就真没命了。不过你是怎么刚好路过那儿的?也太巧了。”
她话说完,见安西羽迟迟不回答,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便睁开眼。
安西羽看着她:“我的妹妹找到了。”
祁欲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哦,那等我出院了一起见见吧。”
“你不会想见她的。”安西羽憋了口气,在祁欲的注视下说了实情:“宋卿卿就是我妹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我希望你……我代表我们安家,希望你出谅解书,并且表示那些人的目标是你,而不是段美洋。”
祁欲沉默了。
深棕色的眸子闪了闪,祁欲欲言又止。
“你姓安,她姓宋?”
安西羽道:“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祁欲道:“我没有义务帮她。”
“……”
“谢谢你救我一命,能够认识你是我的幸运。”祁欲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她是你亲妹妹,或许对你很重要吧。”
很重要吗?按理说不是才刚认识不久吗?
安西羽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在被鞭打:“她妈是我爸的初恋,我爸现在很看重她们母女。”
“我知道了。”祁欲只觉得肚子更痛了,腹部聚着一团火,随时都要爆发出来,“之后再说吧,我想先休息会儿。”
安西羽点点头,正欲离开,忽然想到什么,“你昏迷的时候何川有来找过你,他希望你能多谅解谅解宋卿卿,他们……”
祁欲闭上眼:“我说我想先休息会儿,可以吗?”
“那你先好好休息,之后我带她来亲自向你认错道歉。”安西羽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
宋卿卿,又是她,怎么哪里都是她,她祁欲碰到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祁欲心中一阵恶寒,竟是连手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小欲妹妹,你还好吗?”肖苠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祁欲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
肖苠心中一紧,方才安西羽与祁欲的对话,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祁欲没有说话,肖苠也不好打扰,就在床边默默陪她坐着。
“你都听到了。”
肖苠没有反驳,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转移话题:“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之前把他当家人。”
肖苠点点头:“这两三天来他忙前忙后的,我本来想帮忙的,奈何对你了解不够,插不上手。”
“不过姐姐想提醒你一句,他的亲妹妹伤害了你,虽然是间接的,法律可以保护你的,不要因为情感放弃你的底线。”
祁欲低下头。
“我还是想她。”
祁欲抬头看向肖苠。
“谁?”肖苠怔愣了一瞬。
“你突然出现的第一天,我就猜出来了。”祁欲的语气很轻,“你的目的太明显。”
“萧韵在关注我吗?”
“她忙得抽不开身,所以才要你帮忙,对吧?那你可不可以让她亲自来。”
对上祁欲那双失魂落魄的眸子,肖苠心被揪了一下似的,却也只能撒着谎:“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萧韵。”
“……”
“也对,我到底在期待什么。”祁欲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朝窗外望去,外面天气很好,是她这么多天来神经紧绷所注意不到的。
安西羽应该是给她找了个很好的病房,看得出来很用心。
是出于愧疚,还是单纯地把她当妹妹一样好地对待,亦或是想让她更快地出谅解书呢?
他都说段家家大业大了,要她跟着一起撒谎,不怕事情败露,然后一起连累她吗?
祁欲不知道,更不知道以后该用怎样的心态面对安西羽了。
明明本就不是她的错,不是吗?
这边的萧韵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几天以来她忙得焦头烂额,今天肖苠还突然给她发消息,汇报了祁欲出事的消息。
要不是这个项目实在棘手,不然她早就到了s市。
“嗯,好的,我知道了。”萧韵挂断电话,转头对一旁的临时助理道,“订两张今晚到s市的机票,忙完之后我们直接去s市。”
“是。”助理有些惊讶于萧韵的安排,“萧总在s市有其他安排吗?”
萧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他多嘴,看得助理心中一紧。
“我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好…好的。”
会议室里,萧韵靠在背椅上,指尖随意地敲击着桌面。
她这小习惯还是跟萧云锋学的,只不过萧云锋敲桌面都是有节奏的,而他手底下那堆人,一旦听到他敲桌面,无论是公司里的什么事,几乎都是无异议了。
萧韵在心中冷笑一声,倒真是狗随主人。
“所以,诸位的意思是,为了迁就老客户,我们要放弃研发了两年的新材料?”
场面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会议已经僵持快一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