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欲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叮咚”一声,祁欲看了眼手机。
-:小欲,你旁边的是谁?
安西羽看祁欲的神情,大概猜出了对面那人是谁,他拍了拍祁欲的肩,道:“需要我帮忙吗?”
祁欲呆滞地摇了摇头。
“就送我到这儿吧。”
安西羽看着她的头发,欲言又止,最终摆摆手,往回走了。
祁欲走过马路,一阵风似的路过萧韵身旁,怎奈萧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欲。”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称呼,祁欲还是顿下了脚步。
“对不起。”萧韵将花递到了她的面前,露出个得体的笑容,“我回来了。”
祁欲抬头匆匆看了她一眼,没有细看,好久不见,萧韵貌似长高了不少。
她拍开萧韵的手,谁知她没拿稳,花掉到了地上,祁欲脸上随即显现出一丝不自然,转瞬即逝。
祁欲神情淡漠地抽出被萧韵紧紧握住的手,“滚。”
“……”萧韵没再挽留,目送祁欲上楼后,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祁欲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萧韵的一举一动。
短短一天内,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祁欲打开家门,蹲下身来靠着鞋柜。
手机又是“叮咚”两声。
-:好久没见,我好想你
-:小欲,对不起
祁欲打开萧韵的个人信息界面,想了又想,还是没能舍得删了。
屋内没有开灯,隔壁的阳台照射到卧室里,在墙壁上勾勒出祁欲的半张侧脸。
她蜷着腿窝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说什么都没想。
回来了啊。
良久,她闭上眼。
她和萧韵的相识很平淡,平淡到她都有些模糊了记忆。
貌似是做同桌的第一节课上,萧韵碰了碰祁欲的手肘,女孩的声音稚嫩而青涩:“你上课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睡觉,呼噜声吵到我耳朵了。”
祁欲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转了个头趴着继续睡。
那时候何意芳和祁天酬闹离婚闹得正火热,祁欲晚上被他们吵得睡不着。
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两人火气上来了还能合伙把矛头指向她,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于是班里的老师那段时间就总能看到后排趴着个脑袋,时不时还传出阵呼噜声。
“祁欲妈妈啊,祁欲的成绩是还不错,但她上课也不能总这么睡吧,好歹是在学校,你得让她拿出点对待学习和老师的态度啊。”班主任敲敲办公桌,神色严肃。
何意芳一面拍祁欲的头,一面带歉意道:“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教导。”
班主任那边还在分析她这种情况是不是晚上偷玩电子产品导致的,祁欲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她看到她的新同桌站在另一个老师身前挨骂:“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这么简单的题你都能考这么点分,你是怎么进的这个学校?”
那老师指着卷子,越骂越上头,“啧”了一声,“蠢得跟猪一样。”
祁欲也“啧”了一声。
何意芳听着班主任热血朝天地说了好一阵,回过头来时身旁的祁欲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老师,萧韵只是物理差了点,她英语可是考满分呢,就连李老师说萧韵只是有点偏科啊。”
“偏科说明什么?说明她聪明,懂得取舍,只是学物理的任督二脉暂时没被打开而已嘛。”祁欲凑到萧韵和物理老师面前。
“是你啊祁欲,我正要问你呢,你最近怎么回事儿,上课怎么老睡觉?”
饶是祁欲物理次次满分,天天在课上睡觉也说不过去,她挠了挠脑袋,道:“老师,我那个…昨天晚上学物理学到凌晨一点呢。”
物理老师抿嘴笑她:“行了行了,我还不了解你,别装了,以后上课好歹还是别睡觉,知道吗?”他又看向萧韵,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祁欲生怕他张口便骂,伤到萧韵幼小的心灵,连忙道:“张老师,我是萧韵同桌,我可以教她物理的。”
“你?”物理老师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你能把她教会?”
祁欲迫切点了点头。
“行。”物理老师把萧韵的卷子递给祁欲,祁欲淡淡扫了一眼,上面划满了触目惊醒的红叉。
他想着毕竟是同龄人,也许老师没想到的东西,学生之间能探讨得出来,便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就交给你了。”
当时的祁欲只知道萧韵是转校生,却没想到萧韵休学了一年,来他们学校直接上的初二,压根没接触过物理,能学得好是怪事。
“我们老张说话就这样,不过他人…额,人也就那样吧,你习惯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哈。”出了办公室,祁欲有意安慰。
萧韵认真地看着她:“谢谢。”
祁欲被她这一眼看红了脸。
萧韵长得特乖巧,虽然年纪小还没有长开,但明显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还留着刘海,规规整整地梳着马尾。
典型的乖乖女。
“不客气。”祁欲在这双灰蓝色眸子的注视下,又将那整张卷子仔细看了看,“简单题还是能拿分…没关系,你英语都可以考这么高,物理肯定也能,我教你。”
“嗯。”
萧韵学东西很快,在祁欲的帮助下,萧韵的物理成绩突飞猛进,物理老师看萧韵也越来越顺眼了,倒有把她当亲女儿看待的样子。
祁欲还记得毕业后偶然碰到物理老师,小老头还笑着打趣:“当初你和你那同桌在班里可是形影不离啊。”
祁欲一句话带过,也没有跟他说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后来连消息也没再发上一句。
-:对不起
萧韵啊,你欠我的,又何止一句对不起。
祁欲看着萧韵聊天对话框上方反复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算了。没那么重要了,都过去了。
祁欲睡不着,索性亮着灯奋战了一整夜,隔天上课的时候困得不行,掩护也不打,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天。
各科老师向老何反映,老何依着比赛名额的事,也没唠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