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贺率情就立马回绝:“不方便。”
众人目光奇怪。
段施也没有再争取,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先离开了。”
韩长老清咳一声,“听说贤侄受了重伤,不如先留在法雨廷疗伤,病好了再离开也不迟。”
段施推脱几番,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散席,众人起身往外走。段施走在最前面。
路旁栽种的高大树木,大片的森色树叶挡住几分耀眼的光线,棕色的树干上挂着小牌子。
面前无人,段施嘴角放平,气质诡谲。
辛琪树被关入地牢?
他才不信这哄鬼的话。
他十分在意追清融笛那天,飘出的血色颗粒。直觉告诉他,他离真相不远了。
辛琪树一定知道那是什么。
不过辛琪树现在在哪儿呢?
他转了转眼珠。
散席后贺率情没有多做停留,御剑飞往住处。他住在一处偏远的山峰。山峰设有结界,一般人无法进入。
山峰顶建有几座宫殿。
其中一座属于杨郦,他没有去魔渊。蕴紫河后他练功出岔子,吐了几口血,之后总是昏睡,长老便没有带上他,将他留在法雨廷。
路过他自己的殿,贺率情也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绕到山峰的一处断崖,断崖下是奔腾的海水。
海水拍打着石头,发出噼啪的声响。
贺率情挥袖跳下,落入卷卷海浪中。
水下,他把手掌拍上某处石块,一阵吸力后水消失不见,他被吸入了一个另一个地方。
天空湛蓝晴朗,林子旁流淌着一条清澈小河,一间木屋坐落在茵茵绿草中。木屋前铺着石板,石板两侧的扎实草坪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
这里气温不炎热,如春天般。
这里其实还在法雨廷内,只是被一位先人留下的阵法藏了起来。那位先人为了隐藏这个阵法,专门引了一条不合常理的海。
贺率情年少时就曾站在断崖边盯着这条奇怪的海,百思不得其解。一次修炼不顺后他放飞跳下,在憋气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里藏着另一个秘密。
房门外的石板上有一串湿脚印。
是进屋的。
贺率情目光一缩,上前大力推开门。
木屋内采光不错,温暖光束射在地上,辛琪树闭目躺在床上,叶猗吊儿郎当曲着条腿坐在床边地下,浑身湿漉漉的,目光忧郁地盯着辛琪树的面容。
他一旁的地上扔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鱼身上飞出的水珠溅到贺率情衣摆上。
贺率情皱起眉,“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里。
“你离开后这座峰一直是我打理,这座峰的每个角落有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叶猗完全不在意被抓包,他没有分出一丝目光。
顿了一会儿,他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来很久了,辛琪树一直躺在床上没有醒来,无论他做什么,辛琪树都没有反应。
可辛琪树的脉搏还在跳动。
“是你让他这样的吗?”
“不是。”贺率情说,“是受的刺激过大,身体自己开始保护,封闭了五感。可能他觉得周围安全了,才会睁开眼……”
“你和他坦白了?”叶猗没有问贺率情为什么没有杀死辛琪树,也没有把他关入地牢。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太过明显。
贺率情声音沙哑,“没瞒住,他被费珈带出屋了。”
那天,辛琪树问完他那一句话后就像失了魂,无论贺率情做什么都没有反应。直到贺率情将他带出魔渊,辛琪树闭上了眼。
叶猗没有话说了,木屋里阳光下浮尘颗粒缓缓移动。
“你走吧。”贺率情开始赶客。
叶猗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把你的鱼带走。”
叶猗撇撇嘴,手一挥,鱼便跟着他飞。
阵法启动的声音后,贺率情坐到叶猗的位置,痴痴看着辛琪树无血色的脸。
你多会儿能醒呢?
我还有话对你说……如果你不想听,我也可以闭嘴……
醒过来吧,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再骗你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辛琪树唇微微向下撇着。
贺率情默了默,伸出手力气很小地扯了一下他的脸颊。
辛琪树表情依旧不好看,像在无声抗议。
为什么偷偷把他放在这里,为什么不来看他……贺率情肆意想象着他说话的表情…动作……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在某个深夜他也这样干过,他当时在干什么?哦,他取了辛琪树的血。
记忆涌了上来,过去发生的事情与现在不断穿插,他崩溃地捂住脸,把脸埋进了被子。
几声压抑的泣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