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晚了一步,一名空间异能者从浮空的裂口中抓住陆辞英,将他拽进空间隧道中,赶在顾时瑾的力量到达前消失了。
*
苍茫大地被血色浸染,连天空都被映成惨淡的绯红,到处都是无法散尽的硝烟,云边传来渺远的悲啼。
顾时瑾抱着祁云,踩过遍地血流和尸体,朝庄园的方向走去。
看着这幅横尸遍野的惨烈场景,祁云许久未动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酸涩又疼痛。
“顾时瑾,我们好像变成这个世界的反派了。”
耳侧被轻轻吻了一下,顾时瑾的声音冷淡又平静,仿佛这满地不是死尸,而是一片没有生机的废土。
“他们毁了我们的家,就应该付出代价。”
是吗?
祁云迷惘地看向天空,视野中尽是单调的灰白色。他想起曾经能看到色彩的时光,那时末世还未降临,人类社会秩序尽然,没有丧尸,没有追杀,也没有战乱。
可现在,他们掌握毁天灭地的异能,却再也无法回到曾经那个世界了,安全区步步紧逼,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究竟是谁的错呢?
祁云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趴在顾时瑾的肩上睡着了。
他实在太累太累,为顾时瑾挡住致命一击几乎耗尽体内所有异能,脑子里涌起代偿性的疲倦。
但没睡多久,他就被吻醒了。
顾时瑾通常不会在他睡觉时做这种事,祁云睁眼时吓了一跳。
他已经回到卧室的床上,顾时瑾正将他嵌在怀中亲吻,唇间气息涩重,夹杂着难-捱的轻喘。
“顾......”祁云刚想开口,又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时瑾的眼眸不是很清醒,曾经被压制体内的黑色雾气肆无忌惮缭绕周身,皮肤浮现出淡淡的蚀痕,从脸侧、脖颈向下蔓延至腰腹,浑身肌肉如同充血般坚实又紧绷,透出极度危险的性感。
从唇间炽热的气息可以感受出,顾时瑾陷入一种极度的煎熬,被邪祟异能侵占的身体忽冷忽热,意识时而混乱时而清醒。他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祁云吞吃入腹一般,唇珠厮磨间荡开浓郁的血气。
祁云不会流血,意识到这是顾时瑾咬破了自己的唇,下意识挣扎起来:“不要......”
顾时瑾却没有放开的意思,艰涩地掀开眼,颤抖着说了声对不起。
他实在太痛苦了,邪祟异能野蛮占据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体内暗涌的杀意如同毒-瘾般侵蚀心肺,仿佛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炙烤。
邪念压抑到极致,便转化为极度阴暗的欲望,他像溺入深海的濒死者,紧紧抓住怀中唯一的浮木。
祁云意识到,他的异能刚刚耗尽,无法为顾时瑾压制力量了。
于是他不再继续挣扎,轻抚顾时瑾汗湿的额发,用冰凉的嘴唇贴上对方渗血的唇瓣。
“顾时瑾,别怕……我感觉不到疼。”
像是得到某种赦免,顾时瑾眼神微暗,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吻下去。
这场侵略般的攻伐持续了一整夜。
直到最后,祁云的嗓子都有些哑了,迷迷糊糊瞥见窗户渗入的晨曦,精疲力竭地倒在顾时瑾怀里睡去。
*
这一晚,全球安全区都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中。
前线噩耗传来,前往摧毁中心源异能的九名S级异能者,除了陆辞英和一名S级空间系异能者,其余无人生还。
而这不仅是“死伤惨重”这么简单,因为这场战役让所有人认识到,中心源异能已经发展至无法遏制的地步,连象征人类未来拯救者的S级,也不过是可以被轻松抹杀的蝼蚁。
未来的局面可想而知,中心源异能驱动的尸潮将彻底吞噬全球仅剩的五个安全区,人类将走向灭亡。
基地中心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外,颂祯透过窗户看向病床上昏迷的人,神色凝重。
“肋骨断了五根,右腿粉碎性骨折,脑区多处损伤,肝肾衰竭。”医生向他汇报陆辞英的情况,微微叹息,“若不是有S级异能者的强悍体质,陆上校恐怕已经没命了。”
“知道了。”颂祯稳住气息,“让我进去看看。”
“陆上校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适合......”
颂祯微微蹙眉,眸光冷冽。
医生欲言又止,识相地替他推开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