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异能影响,丧尸正在不断向这片区域涌来,他甚至能清楚感知到尸群移动的速度和趋势,如同站在交织错乱的尸潮中央,精准掌控整张邪祟之网的动向。
而这张网,正以他们所在的高原为中心,面向安全区蔓延而来的战火,是将对方吞噬还是被彻底撕毁,一切还是未知。
*
连续几周,头顶的天空一直压着淡淡的阴霾。
祁云虽不喜欢阳光,但总这么阴着天也怪单调的,庄园里浮着潮湿冷郁的气息,连他养的花都有些蔫巴了。
顾时瑾不知忙什么,有时会不见踪影,祁云也不急着找人,反正不出一小时顾时瑾便会从某处出现,将他捞在怀里问候一下,或者温柔地亲吻。
他看中了庄园后方的一座塔楼,高耸如云,墙身镌刻漂亮的纹理,只是饱经风霜,砖石已经落满青苔与灰尘。
若是顾时瑾在,必然不准他接近塔楼,因为腿脚不便,爬上去恐怕很难下来。但最近祁云一直揣着去看看的心思,诺大的庄园几乎都逛了遍,唯独塔楼里的样子还不清楚。
好奇心驱使下,他趁着顾时瑾不在身边时,拄着拐杖悄悄走到塔底。反正就算下不来,顾时瑾顶多嗔怪两句,还是会亲自过来抱他,到时候再装可怜哭上一哭,顾时瑾绝对一个字都舍不得说。
祁云推开塔底艰涩的石门,钻进塔内。
塔楼里十分昏暗,唯有塔顶投射下来的冷淡光线,将他笼罩在狭小的光晕里。旋转石梯一路向上延伸,通往塔顶的房间。
祁云深吸一口气,攥紧拐杖,开始耐心地往上爬。
爬了许久还未到塔楼半腰,他隐隐听到一阵晦涩的喘息,似乎是从上面的房间传来的。
祁云有些怪异,这庄园里除了他和顾时瑾,从来没有其他活动的痕迹,难道是被困住的丧尸,或是盘踞在塔楼里的不明怪物?
他一下紧张起来,有些后悔背着顾时瑾偷偷跑过来,往下看了眼,险峻的高度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但同时内心又升起一阵强烈的好奇,既然难以往下逃,不如上去一看究竟,若是丧尸什么的,也不会伤害他,毕竟那可是同类。
祁云做好心理建设,继续向上挪动,终于抵达最高层,轻声推开房间。
他微微一怔。
竟然是......顾时瑾。
与往日的矜冷克制不同,顾时瑾撑在墙上,褪去上半身衣服,裸露的后背呈现匀称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收入劲瘦的腰间,随着喘息声慢慢起伏。
他周身散逸出黑色雾气,沿着脊背和脖颈萦绕,大片与丧尸相似的裂纹从胸腹蔓延至脸颊,双眸被猩红血光湮灭,如同杀气腾腾的玉面阎罗。
祁云从未见过顾时瑾这副样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轻微的响动传至屋内,顾时瑾迅速抬起血眸,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顾......顾时瑾。”祁云与他对视,语无伦次道。
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眸似乎还未从邪祟异能的占据中脱离,眸底尽是暴戾和阴寒,却在微微聚焦后骤然回神,恢复了往日的理性。
“......祁云。”顾时瑾撑起身,黑色雾气迅速散逸开,走到他面前握住手腕,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
“你在做什么?”祁云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质问,“是在瞒着我使用异能吗?”
“呃,我只是.....在训练。”顾时瑾眨了下眼睛,难得露出心虚的神色。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祁云皱眉,“万一被异能侵占神志怎么办?”
顾时瑾轻笑一声,将他搂在怀里,似乎想用安抚蒙混过关:“不会,我现在的掌控能力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应该告诉我,至少有我在,不会让你失控啊。”祁云抱怨道,视线落在塔楼窗外,微微惊住。
视野方圆百里之外,大片黑压压的尸潮正驻足静立在荒野上,如同受到召唤一般将庄园包围在中心。没有骚动,没有攻击,只是如傀儡般守在原地,等待操控的指令。
“那些......是你做的吗?”祁云诧异地瞪大眼,捧起顾时瑾的脸颊左看右看,“没事吧?脑子还清楚不清楚?”
顾时瑾笑了笑,握住他乱动的指尖,语气从容:“我很好。”
“我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保护我。”祁云垂下眼眸,“只是,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否则我会担心的。”
安全区的隐患,祁云并非一无所知,也知道顾时瑾一直在思考对策。他能做的只有在保证顾时瑾安全的前提下,无条件地支持和配合。
“如果安全区的军队再次找到我们,这次还有没有胜算?”
“大概估算的话。”顾时瑾微微挑眉,“百分之.....三十,而且是我完全掌控异能的情况下。”
祁云点点头,将脑袋搁在顾时瑾的怀中。
“好,百分之三十或百分之三也好,我都会和你在一起。”